第2章

面。
林薇，你抢走的，从来不是我的荣华。
是你的地狱入场券。
而我的倒计时，在车轮碾过地面的沉闷声响中，正式开始。
2
陆家老宅比想象中更压抑。不是那种破败的阴森，而是一种过于整洁、过于安静，连空气都仿佛被滤掉了所有生气的死寂。高大的罗马柱，繁复的水晶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一切都彰显着古老的权势与财富，却也冰冷得像一座精心维护的陵墓。
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吴，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一尊活动的蜡像。他领着我穿过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客厅，没有红毯，没有宾客，甚至连佣人都很少见到。偶尔擦肩而过的，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怜悯？
“少爷刚抢救完，情况暂时稳定。”吴管家在前面引路，声音平板无波，“夫人，规矩是您得在少爷病床前守足72小时‘冲喜’。这期间，一步不能离**间。三餐会有人送进来。有任何需要，按铃。”他指了指病房门边一个古铜色的按钮。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浓得几乎让人窒息。房间很大，是主卧改的临时病房。最显眼的是那张巨大的病床，四周摆满了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仪器，发出规律的、低沉的滴滴声。输液架高高矗立，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顺着细长的管子，汇入床上那人苍白的手背。
陆烬。
我的“丈夫”。
他闭着眼躺在那里，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没什么血色，微微干裂。身上盖着薄被，胸口随着呼吸机轻微的节奏缓慢起伏。床头的监护仪上，心率、血氧的数字在跳动，但怎么看，都像是一具被仪器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的漂亮躯壳。
“夫人请自便。”吴管家说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没有交代任何陆烬的病情细节，没有介绍那些仪器的用途，甚至连一杯水都没有准备。怠慢得如此明显。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还有机器永不停歇的低鸣。我走到床边，近距离地看着陆烬。他真的很英俊，即使病弱至此，眉骨和下颌的线条依然清晰利落，透着一股不驯的劲儿。只是现在，这股劲儿被苍白和昏迷死死压住。
我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这次是刻意的。我拧开床头柜上放着的一盆温水，浸湿毛巾，拧干。然后，我俯下身，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给他擦脸。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削瘦的下颌。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我知道，这个房间里不一定有眼睛，但一定有耳朵，或许还有看不见的“眼睛”。一个痴情的、认命的冲喜新娘，就该是这个样子。
擦完脸，我又去擦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我握着他的手，感觉掌心下的皮肤微凉，但……肌肉并非完全松弛。我没有停顿，继续扮演我的角色，拿起一本不知道谁放在床头的诗集，用低柔的、带着哽咽的嗓音，开始念。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念着念着，我借着翻页的动作，身体更靠近床头。左手依然握着他的手，右手翻书，而我的食指和中指，却在翻页的掩护下，极其自然地、轻轻地搭在了他**在外的脖颈侧面。
颈动脉。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我屏住呼吸，凝神感受。
一下，两下，三下……
搏动清晰，节律规整，力度……平稳有力。
这绝不是一个“只剩一口气”的濒死病人该有的脉搏。病历上写着他多器官功能衰竭，命悬一线。可指尖的触感告诉我，这具身体的基础生命体征，强健得可怕。
我继续念诗，声音没有丝毫变化，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果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又比预料中更有趣。我放下诗集，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沉下来。佣人送来了清淡的晚餐，放在门口的小几上，没打招呼就走了。
我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