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延迟的倒影
我叫林述，今年二十七，在一家软件公司做测试员，说白了就是天天找*ug的那种。
我有个怪癖，说不上是好是坏——我每天早上洗完脸，都会给镜子里的自己拍张照。
这个习惯是从我妈失踪那天开始的。
三年前，我妈在菜市场买了条鱼，说要给我做酸菜鱼，然后就再也没回来。监控拍到她走进了一条巷子，那是个死胡同，胡同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落满灰的镜子。她走进去，再也没出来。
**找了三天，没找到人，也没找到**，最后以“失踪”结案。
我妈失踪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小述，别信镜子里的自己。”
我当时觉得她疯了，或者老年痴呆提前了。但现在我觉得，疯的人可能是我。
事情是从第一百天那天开始不对劲的。
第一百天，早上七点十五，我照例洗完脸，毛巾擦干手，解锁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镜子举起来。
拍照前我有个习惯性的小动作——眨眼，给自己对个焦。
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我发现了问题。
我眨完眼之后，镜子里的“我”慢了半拍才眨眼。
大概慢了零点五秒。
我以为是没睡醒眼花，又眨了一次。这次镜子里的“我”没眨眼，反而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愣住了。
我举起右手，镜子里的“我”也举起右手。我歪头，他也歪头。我做了个鬼脸，他也做了个鬼脸。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我心里发毛，因为我很确定，刚才那个笑容不是我做的。
我没有笑。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对比。第一天的照片，第九十九天的照片，第一百天的照片。我把它们放在一起，一张张翻。
翻到第三遍的时候，我注意到了更恐怖的事。
照片里，我的表情没变过，一直都是面无表情，但这个“面无表情”在逐张变化——第一百天的照片里，镜中倒影的眼睛比前一天的亮了一点点，不，不是亮了，是“活”了一点。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学会做“我”。
我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一个灵异论坛，帖子的标题是“镜子里的我开始不模仿我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回复清一色是“楼主妄想症建议挂精神科水经验***”。
只有一条私信，来自一个叫“苏”的用户：“你是不是也住在青塔小区？”
我回了个“是”。
对方秒回：“我也在，6号楼，402。今晚有空吗？”
我住在6号楼，302。
也就是说，她就住我楼上。
当晚八点，我敲开了402的门。
开门的姑娘看着二十三四岁，短发，穿了件印着猫的宽松T恤，手里拿着画笔，指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颜料。
“你是苏？”我问。
“苏晚。”她让开身位让我进去，“进来吧，别站门口，302的老**眼神好得很。”
我进了屋。她租的也是那种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格局和我楼下一模一样，只是她的东西多了很多——画板、颜料、成堆的绘本，沙发上还趴着一只毛色发灰的英短。
猫看见我，耳朵竖了起来，然后猛地弓起背，冲着我的方向炸了毛。
“别介意，”苏晚把猫抱起来，“它叫团子，最近见谁都这样，尤其见了302的人。”
“302住的是老**？”
苏晚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想起我小学班主任看说谎的学生。
“你搬来多久了？”
“三个月。”
“三个月你没发现302不对劲？”
我回想了一下。302的门从来都是关着的，偶尔能听见里面传出猫叫声，没别的了。我对门邻居是一个安静的老**，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苏晚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我。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晚上十点后别出房门，对门302的猫别喂。晚上听到敲门声别开，半夜有人叫你别应。”
“这是我搬来第一天，上一个租客留给我的。”苏晚说，“我以为是恶作剧，没当回事。”
“结果呢？”
“结果我住进来的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听见走廊里有猫叫声，就开门看了一眼。”苏晚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