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在美利坚驱魔每一天

无用茶馆------------------------------------------，阳光从唐人街的飞檐翘角间漏下来，照在“无用茶馆”的招牌上。，行书，两个大字——“无用”。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道法自然，随缘喝茶。”，茶也没卖出去。，脸上的防晒面罩拉到鼻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用手机刷着外卖平台的**数据：今日订单——零。本周订单——三单。本月收入——两百四十三美元。。。，微信头像是一只炸毛的橘猫：“林哥，今晚唐人街的租金该交了哈，我妈说再拖就把你家茶壶当掉。——Lily”：“茶壶是明代仿品，不值钱。告诉她。”：“我妈说仿品也能卖五十刀。”，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隔壁烧腊店的味道，还有远处渔人码头飘来的海腥味。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国前师父那张老脸。“无用啊。”师父叫他道号的时候总是很慈祥。“弟子在。我茅山派立派一千七百年，历经战乱、动荡、**开放，从未断过传承。如今时代变了，道法也要与时俱进。”师父捋着胡子，“本座决定——开启‘润去彼岸’计划。你，第一棒。等等，师父，我的英语只有四级水平——鬼界不讲英语，讲怨气。”师父一脚把他踹出山门，“去吧，去***传播我茅山文化。记住，道法自然，润去彼岸。”
“师父你这就是让我自生自灭吧？！”
“自然自然。”师父摆手，山门关了。
回忆结束。林凡叹了口气，把面罩拉下来盖住眼睛。
“林凡！！！”
一声暴喝把他从竹椅上震起来。一个穿卫衣的年轻女孩风风火火地从巷口冲过来，马尾辫在脑后甩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林凡的微信头像。
“你又装死！”Lily Chen——房东陈**的女儿，斯坦福辍学生，现任“无用茶馆”隔壁奶茶店的兼职店员——一口气不带停地输出，“我给你发了七条消息！把我妈微信拉黑！你以为装睡就能逃房租？”
林凡慢悠悠坐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一颗：“我没装睡，我在冥想。”
“你手机都在放《甄嬛传》！”
“那是白噪音。”
Lily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切换成谈判模式：“林哥，咱们讲道理。我娘亲大人——也就是你房东——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收到你的租金了。她说这周末之前再不交，她就来把你的茶馆改成‘陈记麻辣烫’。你知道我妈做麻辣烫的水平吧？”
林凡沉默了一下。陈**的麻辣烫试吃体验是：吃完第二天，他拉了三次。不是卫生问题，是太辣。
“……多少钱？”
“房租$1800，水电$120，加**欠的上个月$500——一共$2420。你余额够吗？”
林凡下意识捂住手机。Lily眼睛一亮：“你查余额的表情我太熟了！我每次看信用卡账单都这表情！”
“我有钱。”林凡说。
“多少？”
“……两百四十三。”
Lily双手抱胸，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他。她叹了口气，蹲下来和林凡平视：“林哥，我给你指条明路。隔壁陈阿婆，就是每天都来你茶馆门口喂流浪猫那个阿婆——她最近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她开始讲她老公的话。”
“她老公不是死了十年了吗？”
“对。”Lily压低声音，“而且是用粤语讲的。阿婆一辈子只说台山话。昨天下午我在她家门口路过，听到她在里面骂人，一口流利的粤语，声音是个男人的。”
林凡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Lily：“你跟阿婆很熟？”
“我家在这条街住了二十年，阿婆看着我长大的。”Lily眼睛亮晶晶的，“林哥，你不是道士吗？你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我是茶馆老板。”
“你茶馆月亏八百。”
“我是外卖骑手。”
“你上个月就送了五单。”
林凡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他比Lily高一个头，低头看着这个眼睛闪光的女孩：“你怎么知道我会驱魔？”
Lily晃了晃手机：“你师父给我打过电话。”
林凡愣住。
“他说——‘小陈啊，我家无用性格懒散，你在**要督促他修行。我把他师门传的符箓大全和茅山术手稿都寄给你了，他不用的话你就强行让他用。’”Lily模仿老人家的语气，惟妙惟肖。
林凡深吸一口气。师父，你可真是我亲师父。
“……手稿呢？”
“在我房间。你先去看阿婆！”
“我收费很贵的。”
“一单$300起，价目表我帮你做好了。”
“你凭什么帮我定——”
“免你三个月房租。”Lily伸出三根手指，“另外，我帮你上线外卖平台，让你的茶馆能接到外卖订单。你这破店的地理位置，不做外卖就是等死。”
林凡沉默了。他对“死”这个字比较敏感——毕竟职业原因。
一阵风从巷口吹过来，带来远处寺庙的檀香味和**公园的海风咸味。他看了眼“无用茶馆”的招牌，又看了眼手机上的$243，最后看了眼Lily充满期待的脸。
“……管饭吗？”林凡问。
“阿婆肯定请你吃蛋挞。”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跟你合作，管饭吗？”
Lily眨眨眼，伸出拳头：“以后你的奶茶我包了。唐人街最贵的那种，$6.99一杯。”
林凡跟她碰了碰拳。力道不大，但比房租合同管用。
他转身走进茶馆，从柜台后的暗格里取出一把桃木剑。剑身暗红色，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剑柄处系着一枚五帝钱——那是茅山派第七十八代弟子的信物，师父踹他出门那天塞进他包里的。
林凡把剑掂了掂，又在兜里揣了一叠黄纸符和一盒朱砂。
“走。”他说。
Lily欢呼一声，已经打开了手机录像模式：“先跟你说好，我要拍视频发TikTok。”
“不行。”
“为什么？”
“我们这一行讲的是低调。”
“你余额$243你还低调？”Lily已经走出三米远，回头看他，“林哥，这个时代，能力不重要，曝光才重要。你驱魔，我帮你火。火了就有订单，有订单就有钱，有钱就不用担心我妈把你的茶馆改成麻辣烫。”
林凡想了想陈记麻辣烫的味道，攥紧了桃木剑。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唐人街的小巷，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凡走在后面，看着Lily蹦蹦跳跳的步子，忽然说了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Lily没回头：“我说了，免你房租，我妈高兴。”
“还有呢？”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辍学之后，我爸说我干啥啥不行。我想证明我行。”
林凡没接话。
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陈阿婆的家就在尽头。门口那棵老榕树在暮色里垂着气根，像一只只垂下来的手。
林凡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他闻到了——那股只有在茅山修行过才能闻到的气味。不是腐臭，是更深层的东西。像铁锈，像干涸的血，像陈年棺材板裂开时逸出的那一口气。
“有东西。”他说。
TikTok的录像红点亮了，Lily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各位老铁，唐人街真实驱魔，点个关注不迷路——”
林凡回头瞪她，她已经把手机架在肩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