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么了？我在开会。"
"我肚子疼，特别疼，可能需要去医院。"
"吃坏东西了吧，家里有药，你翻翻抽屉。"
"不是吃坏东西，是那种。"我说不下去了，痛得话都接不上。
"那你打车去医院看看，我这边走不开。"
他挂了。
我自己打了车，去了滨城仁和医院挂急诊。
值班医生问了几句，上手按了一下，脸色立刻变了，转头让护士推轮椅，说要马上做检查。
我一个人躺在检查室里，听着机器嗡嗡响，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圆灯，白得刺眼。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把我叫进诊室，把片子夹到灯板上。
"这个位置有占位性病变，从影像来看，情况不太乐观。需要尽快手术，建议转上级医院，费用初步估计一百四十万到一百五十万。"
我问："不做会怎样？"
"会越来越严重。"
"做了能好吗？"
"手术及时的话，恢复的可能性很大。"
我从诊室出来，走廊上人来人往，我站在墙边，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上还亮着陈浩的通话记录。
我又拨了一遍。
这次没人接。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要手术，一百四十多万。你来一趟。"
消息发出去，两个对勾，已读，没有回复。
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机再没响过。
最后是我**电话打进来的。
"念念，**说你今天不舒服？怎么样了？"
我张了张嘴，没忍住，声音抖了："妈，医生说我得了病，要做手术，要很多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我**声音稳住了："你在哪个医院？妈和**马上来。"
我爸妈赶到的时候，我还坐在走廊上。
我妈一看见我就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摸我的脸："脸色怎么这么差？吃东西了没有？"
我爸拿过我手里的检查报告，站在旁边一页一页翻，翻完了，把报告叠好装进自己外套内袋里。
"陈浩呢？"我爸问。
"打电话没接。"
我爸没说话，嘴角往下压了一下，转身去找护士站问情况了。
我妈把我扶起来，让我靠着她坐好，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喝点热水，别着急，有爸妈在。"
那天晚上，陈浩十点多才来医院。
他进病房的时候带着一身饭局上的酒气，领带松了，衬衫领口有一点口红印子，不明显，但我看见了。
我妈也看见了。
她站起来，看了陈浩一眼，没说话，拎起包对我说："念念，妈先回去给你炖点汤，明天一早送来。"
我爸跟着站起来，经过陈浩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句："你媳妇的检查结果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我刚才在路上看的。"陈浩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爸没再说什么，和我妈一起走了。
病房门关上，陈浩在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诊断书扫了两眼，吹了声口哨："一百四十二万？这也太夸张了吧，换个医院是不是便宜点？"
"医生说这个手术只有几家医院能做。"
"那也不能就这么认了啊，"他把诊断书扔回柜子上，"咱家哪有这么多钱？"
"我那张卡里有三十二万。"
"三十二万够干什么的？"他靠到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要不先保守治疗，吃药控制着，等攒够了钱再说？"
我看着他。
"陈浩，医生说不能等。"
"医生还说什么都不能等呢，哪个病人不是拖着的？"他掏出手机开始划，"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我回去想想办法。你先睡吧。"
他在病房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
走的时候说明天还有个重要客户要见，得早起准备。
病房的门关上，走廊上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输液**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手机亮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消息："念念早点睡，明天妈来陪你。"
我打了两个字"好的"，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线。
第二天一早，我妈端着保温桶来了。
排骨莲藕汤，还有一小盒蒸蛋。她把折叠桌支起来，一样一样摆好，勺子递到我手里。
"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