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证物袋放在姐姐遗像前。
“说明有人撒谎。”
陆怀慎声音压低：“沈岁安，今天到此为止。”
“不到此为止呢？”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警告。
“知月的项目还要善后，你别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
我听懂了。
他们都想让我闭嘴。
我站在三盏白灯下，慢慢掰开顾临川压在我腕上的手指。
“那就收不了场。”
林清妍晕倒得很会挑时候。
我刚说完那句话，她就往顾临川怀里倒。
顾临川接住她，吼人叫救护车。
陆怀慎的秘书上前拦我。
“沈小姐，林小姐有严重贫血，你刚才刺激到她了。”
我看着林清妍藏在顾临川西装里的手。
那只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顾临川立刻抬头。
“沈岁安，道歉。”
我问：“给谁道歉？”
“给清妍。”
顾家二婶抢着开口：“清妍心善，知月出事后第一时间赶回来帮忙。你倒好，一进门又打又骂。你姐姐要是看见你这样，棺材板都压不住。”
我看了她一眼。
二婶缩了缩脖子，又壮着胆子说：“看什么看？你姐姐活着时就比你懂事。她知道感恩，不像你，野在外面没人管。”
我忽然想起姐姐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她说，岁安，别总冲在最前面，回来我给你煮梨汤。
梨汤没喝上。
她的灵堂里，一群人拿她压我。
我走到棺木边，揭开白布。
里面没有遗体，只有一只骨灰盒。
盒子外贴着沈知月三个字。
我伸手去拿。
顾临川冲过来：“你做什么？”
“带我姐姐回家。”
他挡在我面前。
“知月已经是顾家的人，她的灵位要入顾家祠堂。”
我差点笑出声。
“她活着没进你顾家的门，死了倒要给你顾家撑门面？”
林清妍靠在椅子上，声音虚弱。
“岁安妹妹，知月姐姐生前最爱临川。她一定想留在临川身边。”
我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她生前最爱什么？”
林清妍低头：“她亲口跟我说过。她说这辈子能嫁给临川，是她最大的福气。”
顾临川眼里多了点动容。
“知月是这么说过。”
我问：“什么时候说的？”
顾临川停住。
林清妍马上接话：“去北槐村前一晚。她还把一枚银镯交给我，说如果她回不来，就让我替她照顾临川。”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只银镯。
那是我妈妈留下的一对镯子。
姐姐戴一只，我戴一只。
我的那只三年前在救援中断了，她亲手拿去修。
林清妍手里的那只，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安字。
那是我的。
我伸手去夺。
顾临川按住我的肩。
“沈岁安，你别连遗物都抢。”
我抬头看他：“这只镯子是我的。”
林清妍把镯子往怀里一藏，急得掉泪。
“你怎么能这样？知月姐姐才走，你就说她送我的东西是你的。”
顾家二婶跟着骂：“救灾救出毛病了吧，见什么都说是自己的。”
陆怀慎看向银镯，眉头动了一下。
我捕捉到了。
他认得。
因为三年前基金会晚宴上，姐姐带我见过他。他还问过镯子花纹，说像旧手艺。
我问陆怀慎：“陆先生，你也觉得这是她的？”
陆怀慎沉默几秒。
林清妍的指甲掐进镯子。
顾临川盯着陆怀慎。
陆怀慎说：“银镯这种东西，款式相似不奇怪。”
我点点头。
“好。”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救援队法务的电话。
“帮我申请遗物鉴定，顺便查北槐村义诊名单，重点查林清妍有没有报备入山。”
林清妍猛地抬头。
顾临川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碎开。
“沈岁安，你要把知月的丧事闹上新闻吗？”
我看着地上的手机。
这是姐姐买给我的。
屏幕亮了一下，停在未发送的短信界面。
收件人是姐姐。
我弯腰捡起碎片。
顾临川声音发哑：“清妍只是好心，你为什么非要逼她？”
“因为她偷了我的镯子，撒了我姐姐的谎。”
林清妍哭出声：“我没有。”
我攥着碎屏手机，掌心被玻璃划破。
血滴在地砖上。
陆怀慎终于开口。
“临川，把手机赔给她。今天先散了。”
顾临川仍然挡着骨灰盒。
我看了眼姐姐的遗像。
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