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规则咨询处------------------------------------------。“陈哥，天律阁真的有三百多号人，副阁主韩立是元婴期，咱们真的打得过吗？打不过。”陈凡实话实说。“那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因为我不打算跟他们打。”陈凡推开宿舍的门，“打架是最后的手段。在那之前，有的是别的办法。什么办法？让他们不敢动我。”。李玄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陈凡一眼。。他坐到自己的床上，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是《仙箓》判的，不是他自己打的。食堂里改了孙长老的规矩——这是讲道理，也不是打架。课堂上纠错王长老的讲义——《仙箓》又给他发了奖励。，是审计，是找到规则漏洞然后让《仙箓》自己动手。。——三百个执法弟子，一个元婴期的副阁主，他连规则都没签约，拿什么挡？“得加快速度了。”陈凡自言自语。“加快什么？”
“搞灵石。搞人。搞势力。”
他在大厂学到的第一条职场法则：一个人再牛也干不过体系。想在一个体系里活得好，要么加入它，要么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体系。
他选择了后者。
第二天一早，陈凡在食堂门口贴了一张公告。
公告是写在食堂剩的半张包装纸上的，字是用木炭写的，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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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咨询处
本人陈凡，天道首席规则审计员，即日起开设规则咨询业务。
服务范围：**个人签约规则中的漏洞、霸王条款、隐藏陷阱。
收费标准：
· 炼气期：一块下品灵石
· 筑基期：十块下品灵石
· 金丹期及以上：面议
特别说明：家境贫困者可申请减免。
办公地点：东七舍门口石桌
办公时间：每日午时至申时
注：因公务繁忙，暂不接受天律阁的业务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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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公告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学宫就炸了。
“规则咨询？他帮人**规则？”
“收费的？一块灵石一次？”
“穷鬼价啊！我之前被师兄坑了签了条烂规则，到现在都解不掉，去找他试试！”
“你没看到最后一句吗——‘暂不接受天律阁的业务咨询’，这是在点谁呢？”
消息传遍学宫的每一个角落。底层弟子们奔走相告，中层弟子们将信将疑，高层弟子们皱起了眉头。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天律阁。
天律阁位于学宫西侧，是一栋黑色的三层石楼，门前立着两尊石雕的獬豸，据说能识别谎言。学宫弟子路过这里时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尽量不看那两尊石兽的眼睛。
此刻，三楼的一间密室内，副阁主韩立正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张抄录的公告。
他的长相和韩松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韩松是那种容易被激怒的急性子，韩立却是喜怒不形于色——他的脸上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东七舍门口的石桌。”韩立把纸条放在桌上，语气轻描淡写。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执法弟子服的年轻人，正是被陈凡当众审计过审讯流程的那位。
“大人，他这是公开挑衅天律阁！‘暂不接受天律阁的业务咨询’——这话分明是在嘲讽我们！”
“我知道，”韩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但他用的是‘因公务繁忙’，不是‘因天律阁太蠢’。你拿不到他的把柄。”
“那我们怎么办？就看着他这么嚣张下去？”
“嚣张？”韩立笑了笑，“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连规则都没签约，在学宫最偏僻的角落里摆了个地摊。这叫什么嚣张？这叫困兽犹斗。”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学宫的层层楼阁。
“他树敌太多，根基太浅。现在硬动他，反而给了他审计天律阁的借口。但让他继续搞这个什么咨询处，迟早会犯错。等他犯错，我们再出手，一次就够了。”
执法弟子恭敬地低下头：“属下明白了。”
“另外，”韩立忽然问，“我弟弟怎么样了？”
“韩松师兄……还在闭关恢复。修为掉了整整一个小境界，估计要三个月才能回到金丹中期。”
韩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了两个字：
“去吧。”
执法弟子退了出去。密室里只剩下韩立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看着东边的方向——东七舍就在那边。
“首席审计员，”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上一个首席审计员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而此刻的东七舍门口，热闹得像菜市场。
陈凡的石桌前围了二三十号人，王大壮和李玄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一个负责收灵石，一个负责维持秩序。
第一个客户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筑基期弟子，瘦得像根竹竿，眼眶乌青，一看就是长期睡眠不足。
“陈、陈审计员，我叫张平，筑基期，签了三条规则。其中有一条……”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有一条规则是‘日行一善’。签的时候师兄说这是修功德的好规则，结果签完之后才发现，这个‘善’是《仙箓》判的，不是我自己觉得善就算善。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被规则逼着去找善事做，做了还不一定被认可。有一天下雨我没出门，没做成善事，直接被扣了三个月灵力。我已经半年没睡过好觉了。”
“嗯，典型的标准模糊型漏洞。”陈凡翻开随身带的本子，这是他昨晚自己钉的，用食堂顺来的草纸，“‘日行一善’这条规则的问题在于——‘善’的定义权不在你手里。规则没有明确什么行为算善，什么不算，这就是一个口袋条款。任何规则如果它的判定标准不透明，就是霸王条款。”
他查阅了一下《仙箓总纲》的索引，很快找到了对应条款。
“《总纲》第二十一条规定，‘规则中被施加者的义务须明确、具体、可量化’。‘日行一善’既没有明确什么算善，也没有量化，更没有给出判定标准。这条规则的描述不满足义务明确性原则。”
陈凡让张平把签约书拿出来，在上面标出漏洞点，然后写了一张审计意见。
“把这个提交到规则殿，申请规则修订。如果规则殿不受理，来找我，我亲自审。”
张平接过审计意见，手都在抖。
“这——这就能解了？不用打官司？不用被天律阁**？”
“不用。规则漏洞是规则本身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你只是签了一条有漏洞的规则，错不在你。”
张平的眼眶红了。
“我……我攒了三年灵石想找宗门长老帮忙改规则，被拒绝了三次。您收我一块灵石？”
陈凡看了一眼他破烂的道袍和瘦得脱相的脸。
“你的情况符合贫困减免条件。这次免费。”
张平愣住了。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别——”陈凡赶紧去扶，“别跪，真别跪。你要是真想谢我，回头帮我宣传一下就行。”
“我一定！”
张平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拿着审计意见，大步朝规则殿跑去。
围观的人群沉默了几秒，然后瞬间爆发。
“我我我！下一个是我！”
“我先来的！我排了半个时辰了！”
“你的问题没我的严重！我签了条‘沉默是金’，三年没说过话了！我先！”
陈凡看着眼前蜂拥而至的客户，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一方面，这说明市场需求是真的大。底层弟子被这些霸王条款压迫得有多惨，他以前只是隐约有感觉，现在亲眼看到，比想象中更严重。
另一方面，他一个人实在审不过来了。
“停——停——排队！都排队！”王大壮站到石桌上，扯着嗓子吼，“不排队的不给审！还有，插队违反食堂规则，你们想被《仙箓》扣修为吗？”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乖乖排成了两列。
李玄站在一旁，看着陈凡低头写审计意见的侧脸，嘴唇动了动。
“你的能力……”他犹豫了一下，“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的？”
陈凡头也没抬：“后天。被一个叫‘大厂’的宗门练出来的。”
“大厂？哪个大厂？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宗门？”
“你不会想去的。”陈凡在第二份审计意见上签了字，递给面前的弟子，“下一个。”
从午时到申时，整整两个时辰，陈凡一共受理了二十七个案子。其中二十三个是低级规则漏洞——要么是定义模糊、要么是义务无限、要么是惩罚条款过重——他用标准化的审计意见模板，十分钟一个，全部搞定。
剩下的四个比较复杂，涉及规则的交叉引用和多层嵌套，需要查阅《仙箓总纲》的不同章节。陈凡让他们留下****，承诺三天内给出审计结果。
灵石收了整整五十块。扣除五个贫困减免的，净收入四十七块下品灵石。
王大壮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堆在一起。
“陈哥，这是咱们一天赚的？”
“嗯。”
“我在学宫食堂打工一个月才赚五块灵石！”
“那是你打工的姿势不对，”陈凡把灵石分成三份，一份自己收起来，一份递给王大壮，一份递给李玄，“拿着。”
李玄一愣：“给我干什么？我又没帮你。”
“你站了两个时辰，维持秩序，还帮我翻书查资料。这是工资。”
“我不缺灵石。”
“这不是灵石的问题。这是劳动所得。你付出了时间，就应该得到报酬。这是规则——不是《仙箓》的规则，是我的规则。”
李玄沉默了很久。
他是**嫡系，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丹药、功法、灵石，只要开口就有人送到手上。但他从来没有因为“付出了时间”而得到报酬。
这不叫赏赐，这叫报酬。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份灵石。
“谢了。”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李玄把那几块灵石攥在手里，忽然觉得它们比家族给的任何东西都沉。
当天晚上，东七舍的宿舍里，陈凡把剩下的灵石摊在床铺上，开始做预算。
“四十七块灵石。明天预计客户会翻倍，按一天五十个算，保守收入一天八十到一百块。一周就是五百到七百块。”
王大壮听得眼睛都直了。
“我需要扩招。一个人审不过来，得带徒弟。你和李玄从明天开始学基础审计——不需要到我的水平，能独立处理低级漏洞就行。”
“我们也能学？”王大壮指着自己的鼻子。
“审计不是天赋，是技能。技能就可以学。你们先学三天的《仙箓总纲》常用条款，然后学**逻辑——找矛盾、找模糊定义、找引用过期。三天入门，七天上手。”
李玄靠在床头，看着手里那几块灵石，忽然问了一句。
“你就不怕我们学会了，抢你的生意？”
陈凡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需要审计的规则，比我们三个人一辈子能审的还多。你们不是抢生意，是帮我分担。再说了——”
他把灵石收进一个布袋里，枕在头下当枕头。
“天律阁有三百多号人。就咱们三个，还差得远呢。”
窗外，月光透过竹林，洒在东七舍破旧的屋檐上。
远处，天律阁的黑楼在月色中沉默伫立，像一只蛰伏的猛兽。
韩立站在窗边，手里捏着最新送来的报告。
报告上写着陈凡今天受理的全部二十七个案子的详细记录。每一个案子都审得干净利落，引用的条款准确无误，审计意见的措辞滴水不漏。
报告的最后一行加了一句话：
“今日新增客户中，有两位金丹期弟子。”
韩立把报告放在桌上，脸上的笑容依然没变。
但他捏着报告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