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蜷缩在我那张破沙发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此刻我脑子里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正在成型。
他现在什么都听我的。
他对我言听计从。
他手上握着夜城集团的一切权限。
而我的公司还有两个月就要断粮。
如果我能趁这个机会——
不。
等等。
让我先想想。
我又看了一眼那封邮件的标题。
如果搞我的人不是他，而是赵鹏飞呢？
那就不是我要趁火打劫，而是我要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性质完全不同。
我关了灯，回屋躺下。
脑子里的计划越转越快。
明天，先试试水。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了。
冲出房间一看——顾夜城站在灶台前，穿着我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煎鸡蛋。
他手法熟练得吓人，单手颠勺，蛋黄溏心，边缘焦脆。
看见我出来，他眉开眼笑：「宝宝醒了！今天想吃几个蛋？」
「你会做饭？」
「好像会。」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锅铲，也有点困惑，「身体自己动的。」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个溏心蛋、一碗粥、四根油条。
油条哪来的？
「让苏然买的。」他理所当然地说，「六点半我就给他打电话了，让他买宝宝家附近口碑最好的早餐。」
我看了一眼手机。
苏然五分钟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林先生，我跑了三家早餐店。如果方便的话，请您告诉他我的工作时间是九点到六点，不是凌晨六点到凌晨六点。」
我没回。
吃完早饭，我跟顾夜城说我要去公司。
他立刻站起来：「我也去。」
「你去干嘛？你躺着养伤。」
「宝宝去哪我去哪。」
我看了一眼他脑袋上的纱布，已经被他自己扯歪了，伤口结了薄薄的痂。
懒得跟他争。
「行，你跟着。但到了公司你别说话，别碰东西，别吓我员工。」
「好。」
他乖巧得像一只大型金毛被告知"不许扒拉鞋子"。
到了公司楼下，我突然后悔了。
北辰科技的办公室在一栋老写字楼的四楼，楼道里的灯坏了两盏没修，门上的公司铭牌有一个角翘起来了。
今天是周三，正常工作日。
我推开门，十几个工位零零散散坐了大半人。
前台小姑娘何苗第一个看见我，刚要叫"林总早"，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我身后那个人身上。
她的声音在喉咙里卡住了。
办公室里的键盘声、说话声、喝水声——全部在三秒内消失。
安静得能听到空调滤网的嗡鸣。
顾夜城站在我身后，纱布缠在额头上，穿着苏然早上送来的一套定制西装，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像个刚从战场下来的将军。
他的气场没有因为失忆而减弱半分。
相反，因为他现在表情松弛、嘴角带笑，反而多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反差。
——这就像你在动物园看到一头老虎冲你摇尾巴。
它越友好，你越害怕。
技术总监王磊从工位上慢慢站起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林总……那个……那个是……」
「嗯。」
「顾……顾夜城？」
「嗯。」
王磊往后退了一步。
我理解他——去年顾夜城挖走的那半个技术团队里，有三个是王磊一手带出来的。
顾夜城忽然越过我，大步走到王磊面前，盯着他的屏幕看了几秒。
王磊整个人僵成了石头。
「这个架构。」顾夜城指着屏幕上的代码，语气平淡，「第三层的接口冗余了，砍掉能省40%的调用时间。」
王磊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代码，又看了一眼顾夜城。
「……他说得对。」王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夜城转过身，一脸求表扬地看着我：「宝宝，我说得对吗？」
整个办公室，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我。
空气凝固了。
现在杀了我吧。
我面不改色：「他脑子受伤了，记忆混乱。别多想。」
员工们集体"哦——"了一声，眼神里的震惊只退了一成。
顾夜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像巡视领地的狮子。
走到产品部，翻了翻桌上的方案，摇了摇头：「市场定位偏了，应该走*端。」
走到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