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翡翠*那个盘，砚明买的是几号楼几单元？"
"我查一下。"霍铮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7号楼2单元1802。"
"嗯。"裴砚舟站起来，走到窗边，"帮我查一下，那栋楼的交付时间、物业配置、车位分配方案。"
"好。还有呢？"
裴砚舟转过身，逆光站着，表情看不清。
但霍铮跟了他三年，知道这个表情。
每次裴砚舟露出这种看不清的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没了。"裴砚舟说，"先查着。"
他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最里面压着一张银行回执单。
三年前的。
金额：10,000元。
备注：父亲裴国栋转账。
他把回执单拿出来，看了三秒，又放回去。
"爸。"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这次，该我手抖了。"
2
周六。
裴家老宅。
每个月第二个周六，是裴家的"家庭聚餐日"。
这个传统从裴砚舟记事起就有了。小时候他还挺期待，觉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是件温暖的事。
后来他发现，所谓家庭聚餐，不过是老爹裴国栋的"****"——表彰对象永远是弟弟裴砚明。
今天也不例外。
裴砚舟开着他那辆开了五年的**雅阁，停在老宅门口。
沈知意坐在副驾驶，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又是橘子？"裴砚舟瞥了一眼。
"嗯，妈上次说爱吃。"
裴砚舟没说话。
上次沈知意带了车厘子，张秀兰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这么贵的东西你们也舍得买，是不是又刷信用卡了"。
所以这次带橘子。
便宜。
不会被说。
两人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裴国栋坐在主位，翘着二郎腿喝茶。
张秀兰在厨房忙活，围裙上沾着油渍。
裴砚明和柳婉婉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装修图册。
"哥！嫂子！"裴砚明抬头，笑得灿烂，"快来看，我家那套房的装修方案出来了。"
裴砚舟把橘子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过去。
"欧式风格？"他扫了一眼图册。
"对！婉婉喜欢。"裴砚明搂着柳婉婉的肩膀，"设计师说全屋做下来大概要四十万。"
"四十万装修？"沈知意在旁边轻声重复了一下。
柳婉婉抬眼看她，笑了笑："嫂子，好的装修确实贵。你们那个小两居当时装修花了多少来着？"
沈知意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们的小两居，装修花了三万八。
还是裴砚舟自己刷的墙。
"差不多吧。"沈知意含糊过去。
裴国栋这时候开口了，茶杯往桌上一放："砚明，四十万不够就跟爸说，别省。住的地方不能将就。"
"谢谢爸！"
裴砚舟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在看那个装修图册的封面——上面印着翡翠*的logo。
他设计的logo。
"砚舟。"裴国栋忽然转向他。
"嗯？"
"你那个工作最近怎么样？还在那个小公司干着？"
裴砚舟点头："还行。"
"还行是多少钱一个月？"
"够花。"
裴国栋皱眉："你看看你弟，人家在银行上班，体面。你呢？三十岁的人了，还够花。知意跟着你也不容易。"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裴砚舟在桌下按了按她的手。
"爸说得对。"他说。
裴砚明在旁边打圆场："哥，要不我帮你问问，我们行里最近在招人——"
"不用。"裴砚舟笑了笑，"我现在挺好的。"
"好什么好。"张秀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你弟都买房了，你还租着房子。我跟**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沈知意的筷子停在半空。
裴砚舟夹了一块***，放进沈知意碗里。
"妈，我们没租房。三年前就买了。"
"买了？"张秀兰愣了一下，"在哪儿？多大？"
"城西，八十平。"
"八十平？"柳婉婉捂嘴笑了一下，"哥，我们翡翠*那套一百四十平呢。"
裴砚明踢了她一脚，柳婉婉缩了缩脖子，但眼里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裴砚舟没接话。
他吃了口菜，嚼得很慢。
八十平。
那是他买的第一套房。
后来他又买了十七套。
不对，是十七栋。
整栋。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又转回了裴砚明的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