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她的话没说完。
口袋里的手机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沈锦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的气场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切换——
从"被逼来领证的倒霉蛋"，变成了某种裴时序非常熟悉的状态。
他见过太多了。
不是病人家属的慌张，不是路人围观的亢奋。
是值班护士接到批量伤员通知时那种——瞳孔骤缩、肌肉绷紧、声音压低半个八度的戒备。
沈锦棠接起电话，声音沉稳得不像刚才那个被摄影师嫌弃表情管理的女人："说。"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男声，裴时序听不清内容，但能感受到对方语速极快，像连珠炮。
沈锦棠的眉头拧起来。
"几点的事？"
"……"
"伤亡情况？"
"……"
"我十五分钟到。先封锁现场，别让任何人碰尸——碰现场。"
她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裴时序一眼。
裴时序抱着结婚证，站在民政局大厅中央，像一棵被新娘遗弃在婚礼现场的圣诞树。
沈锦棠犹豫了零点五秒，开口："我有急事。晚上——"
"不用解释。"裴时序摆摆手，"去吧，注意安全。"
他是说顺嘴的。
急诊室的护士出完车送完病人，他都会说一句"注意安全"，职业习惯。
但沈锦棠盯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然后她转身，风衣下摆带起一阵风。
快步走出民政局大门，消失在阳光里。
裴时序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结婚证，又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
"***？"他嘀咕了一声。
**说的***是没错。
但这个***——
跑得也太快了。
穿运动鞋领证，接电话后瞬间切换状态，张口闭口"封锁现场"，最后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
"碰尸"。
裴时序把结婚证收进包里，掏出手机给**发了条消息："领完了。"
**秒回三个鞭炮表情和一个红包。
红包金额：5.20元。
裴时序盯着那个红包看了三秒，退出微信。
没收。
就在这时候，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不是电话，是急诊科的工作群。
霍征：裴哥！裴哥你快回来！车祸，三个重伤，一个开放性骨折！
护士长：裴医生在吗？
霍征：他今天不是去办那个什么事了吗？？
护士长：什么事？
霍征：好像是……领证？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消息像爆炸一样涌出来——
李姐：？？？裴时序领证？？？
小周：和谁？？？？？
霍征：别问了快来人啊！开放性骨折的那个在喷血！！！
裴时序把手机揣回兜里，紧了紧背包带。
他跑出民政局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快。"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急什么？有人要死啊？"
"嗯。"
司机猛踩油门。
裴时序靠在后座上，闭眼。
脑子里闪过沈锦棠走出民政局时那个利落的背影。风衣，马尾，运动鞋。
他想起一句老话——
以后有人问他怎么结的婚，他大概只能说：
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领完证，我老婆跑去封锁命案现场了，我跑去急诊室接骨头了。
很普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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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四十。
裴时序拖着一身疲惫推开出租屋的门。
三个重伤，一台急诊手术，术后观察，写病历，跟家属谈话。他从下午两点忙到现在，中间只喝了一杯凉透的咖啡，胃在痉挛。
他今天搬进了沈锦棠名下的房子。
说是"她的房子"也不准确。领证前，双方家长在一个饭局上拍板——裴时序搬到沈锦棠那套两居室，"先住着，培养感情"。
裴时序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扔，环顾四周。
两居室，干净得像没住过人。
冰箱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瓶矿泉水和一**期三个月的速溶咖啡。
沙发上叠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放着一个马克杯，杯底残留着干涸的咖啡渍。
看起来这位新婚妻子平时在家的状态也就是——喝咖啡、沙发上凑合睡一觉、出门上班。
裴时序洗了个澡，换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