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触电------------------------------------------，平安夜。，早就被圣诞的氛围裹满了。商场门口立着十几米高的圣诞树，挂满了彩灯和礼物盒，街上的年轻情侣们手牵着手，怀里抱着苹果和鲜花，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平安夜的喧嚣，从下午就开始蔓延，一直到深夜，都没有散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跟外面的热闹格格不入。，对于电台的人来说，跟平时的任何一个夜晚，都没什么区别。该值班的值班，该录节目的录节目，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台里给值班的人，每人发了一个包装精致的苹果，算是节日福利。，下午就跟方北辰炫耀，说自己订了西餐厅的烛光晚餐，要陪女朋友过平安夜，早就跟领导请好了假，晚上不来了。临走前，他拍着方北辰的肩膀说：“方哥，今晚设备就拜托你了！要是出点小问题，你帮我盯一下，回头我请你吃饭！”：“行，你去吧，跟嫂子好好过平安夜。设备有我呢，放心。”，整个夜班，设备间的事，就全落在了方北辰头上。，《城市夜归人》节目准时开播，主持人还是周明远。今晚的周明远，穿得人模狗样的，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参加什么颁奖典礼，而不是录夜间节目。，看着直播间里的周明远，心里忍不住吐槽：穿成这样，估计是录完节目，就要赶去哪个大佬的酒局，平安夜的饭局，可比这深夜直播重要多了。。，离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周明远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对着话筒说了句“我们先听一首好听的歌”，就赶紧按下了静音键，接起了电话，点头哈腰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就急匆匆地跟制片人老王打了个招呼，说家里有急事，必须得走了。，可周明远是台里的王牌主持人，背后又有关系，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明远拎着外套，脚底抹油似的溜了。，只剩下提前录好的音乐在循环播放。老王在导播间里团团转，头发本就没剩几根，这下子急得快把仅剩的几根都*光了。“完了完了！这还有半小时节目呢！周明远这孙子跑了！这要是开天窗，台长能把我皮扒了！”老王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大半夜的，哪个主持人能过来顶班啊？都去过节了！”，没人敢说话。这种烂摊子，谁接谁倒霉，播好了是应该的，播砸了，黑锅就得自己背。
方北辰站在导播间门口，看着急得团团转的老王，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飞快，像揣了一只兔子。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疯狂地冒出来：我上。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下去了。他的手心开始冒汗，腿都有点抖，可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直播间里那个空着的主播位，心里的那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热。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两年了。
就在老王快要崩溃的时候，他一眼瞥见了门口的方北辰，眼睛瞬间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方北辰的胳膊。
“小方！小方！”老王的手都在抖，“你会说话吧？上去顶一期！就一期！帮哥这个忙！”
方北辰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王哥，我没主持过节目，我就是个导播，我怕……”
“怕什么！”老王赶紧打断他，“你声音条件多好啊！平时听你说话，比周明远那孙子强多了！你在台里干了两年，节目流程你门儿清！你就上去说，随便说！出了任何问题，哥担着！全担着！”
老王都快给他鞠躬了，就差跪下求他了。
方北辰看着老王急切的脸，又看了看直播间里空着的主播位，咬了咬牙。
他想起了十八岁那年，对着父亲喊出的那句“我靠嘴吃饭”。
想起了两年来，那些背后的议论和嘲讽。
想起了梦里，父亲始终没有弯下去的腰。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王哥，我上。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第一次主持，要是出了岔子，你可得说话算话，帮我担着。”
“放心！绝对算话！”老王瞬间松了口气，拍着**保证，“你只管上去说！出了事哥顶着！”
方北辰整了整衣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直播间的隔音门。
门“咔哒”一声关上，外面的所有声音，瞬间都被隔绝了。直播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主播位前，坐了下来。面前是专业的电容话筒，锃亮的调音台，还有**耳机，桌子上放着节目组准备的听众留言和赞助商广告词。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
两年来，他无数次隔着玻璃，看着这个位置，无数次幻想自己坐在这里，对着话筒说话。现在，他真的坐在这里了，手心里全是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带着点紧张：“方老师，还有三十秒，节目切回直播。”
方北辰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试了试音：“喂，喂。”
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清晰，沉稳，带着他特有的、低沉磁性的东北口音，一点都没有平时说话的随意。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他的声音，通过专业话筒传出来，是这个样子的。
三十秒转瞬即逝。
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3，2，1，直播开始！”
面前的红色“ON AIR”灯，瞬间亮了起来。
方北辰深吸一口气，推起**音乐的推子，舒缓的钢琴声缓缓响起。他对着话筒，说出了他人生中，第一句直播主持的开场白：
“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这里是城市之声FM87.6，您正在收听的是《城市夜归人》。我是今晚的代班主持，北辰。”
声音落下，他自己都能听到，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直播间外面的老王，攥着拳头，紧张得满头大汗，心里不停默念：千万别垮！千万别垮！
节目还在继续，他按照节目组准备的稿子，念了一段开场白，因为紧张，还念错了一个字，脸瞬间就红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刚开场就翻车，这下子要完。
可就在这时，第一条**电话，接了进来。
导播在耳机里说：“方老师，**接进来了，是一位女生。”
方北辰定了定神，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你好，这位听众朋友，欢迎打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得出来，她已经哭了很久了：“主持人……你好……我……我今天被公司裁员了……我北漂三年，每天加班到凌晨两三点，从来没抱怨过……结果今天，领导一句话，就把我开了……房租也到期了，房东催着我交房租，我身上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拿不出来……今天圣诞节，街上的人都开开心心的，只有我一个人，在大街上走了三个小时，不知道该去哪……我觉得……我好没用啊……”
女生越说越哭，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直播间外面的老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怕方北辰第一次接**，不知道怎么应对，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
可他没想到，方北辰听完女生的哭诉，反而瞬间不紧张了。
他没有像周明远那样，说一堆空洞的鸡汤，什么“加油，明天会更好”，什么“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女生把话说完，没有打断，没有催促，等女生哭完了，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没有播音腔，没有端着的架子，就像跟一个朋友聊天一样，真诚，又接地气。
“姑娘，我特别懂这种感觉。”方北辰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进了女生的耳朵里，也传进了城市里无数个收音机里，“我现在住的房子，六平米，隔断间，隔壁情侣吵架，我听得一清二楚，房租一个月一千二，我月薪三千八，交完房租，吃饭都得算着花，今天早上买个**，都得犹豫半天。”
“我也有过那种感觉，走在燕京的大街上，看着万家灯火，高楼大厦，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觉得自己像一粒沙子，在这座城市里，无依无靠，风一吹，就不知道飘哪去了。”
“被裁员不是你的错，交不起房租也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没用。我们只是普通人，在这座大城市里，拼尽全力地活着，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不想跟你说什么‘明天会更好’这种空话，因为我知道，今晚的难过，是真实的，委屈也是真实的。没关系，想哭就哭，不用憋着。哭完了，找个地方吃碗热乎的面，睡一觉。天塌不下来，只要人还在，就总有办法。”
他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漂亮的模板，就是最朴实的大白话，却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女生的后背。
电话那头的女生，哭声慢慢停了，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说：“谢谢你……北辰老师……我本来以为，你会跟别的主持人一样，跟我说大道理……没想到……你跟我说这些……我现在……觉得没那么难受了……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方北辰笑了笑，“平安夜，祝你平安。希望你今晚，能睡个好觉。”
挂了电话，方北辰看着直播间的时钟，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紧张了。
他好像天生就属于这里。
直播间外面的老王，看傻了，嘴里不停念叨：“这小子……是个天才啊……绝对是个天才……”
接下来的节目，进行得异常顺利。
他不再看节目组准备的稿子，不再照着模板念，只是看着听众的留言，接听听众的**，用最真诚的话，跟他们聊天。
他听得懂广告人留言里，加班到崩溃的无奈；听得懂出租车司机留言里，跑了一夜车的疲惫；听得懂学生留言里，跟家里吵架的委屈；听得懂医院陪床的家属留言里，对亲人病情的担忧。
他不用华丽的辞藻，不用刻意的煽情，只用最接地气的话，跟他们共情，跟他们聊天。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人生导师，只是一个跟他们一样，在深夜里还没睡的普通人，听着他们的故事，陪着他们，度过这个平安夜的深夜。
直播间的**，被打爆了。短信平台，也被听众的留言刷满了。
“这个代班主持人是谁啊？说得太好了！太懂我们了！”
“北辰老师！我哭了！你说的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第一次听《城市夜归人》，听得这么入神，这个主持人也太温柔了吧！”
“周明远赶紧退休吧！让北辰老师来主持！”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节目快结束的时候。
23点47分，离零点，还有十三分钟。
方北辰正在念一条听众的留言，突然，导播间里的设备，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他耳机里的声音，瞬间变得断断续续，控制台的指示灯，开始疯狂地闪烁，红的绿的，乱成一片。紧接着，一股焦糊味，从隔壁的设备间里飘了过来，透过直播间的门缝，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方北辰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设备出问题了！
他赶紧按下了静音键，对着耳机喊：“导播！怎么回事？设备出问题了！”
耳机里传来导播惊慌失措的声音：“方老师！设备间冒烟了！线路烧了！小王不在，我们也不敢碰啊！”
方北辰心里一紧。节目还在直播，要是设备坏了，音乐断了，直播中断，那就是重大播出事故！别说他这个代班主持保不住，就连他这个导播的工作，都得丢！
他来不及多想，立马起身，推开直播间的门，冲了出去。
“王哥！怎么回事？”方北辰对着老王喊。
老王脸都白了，指着设备间的方向：“里面……里面冒火花了！不知道哪根线烧了！总闸在哪我们都不知道！”
方北辰咬了咬牙。他在台里干了两年，平时小王修设备的时候，他都在旁边看着，设备间的线路布局，总闸的位置，他门儿清。现在小王不在，没人比他更懂这些设备了。
“都别慌！我去看看！”
方北辰一把推开设备间的门，里面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睛。机柜里的线路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网一样，一根**的电线，正滋滋地冒着火花，火星子溅到旁边的线路上，焦糊味越来越浓。
“赶紧拿灭火器！”方北辰回头喊了一声，然后踩着凳子，想去拉总闸。总闸在机柜的最上方，位置很高，他踩着凳子，才勉强够到。
就在他的手抓住总闸开关，准备往下拉的时候，脚下的凳子，突然滑了一下。
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往前一扑，手没抓住总闸，反而直接按在了那根正在冒火花的、**的电线上。
“嗡——”
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从他的手掌窜遍全身，麻得他浑身剧烈抽搐，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识，在那一瞬间，都被抽走了。
他像一片落叶一样，从凳子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模糊的那几秒钟里，方北辰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进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虚空世界。
眼前，是一座巨大到看不到尽头的图书馆。高耸入云的书架，一层叠着一层，一眼望不到头，也看不到底。书架上摆满了书，密密麻麻的，像天上的星星。可奇怪的是，所有书的书脊上，字都是模糊的，像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一个字都看不清。
整个图书馆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一点声音。
就在他茫然四顾，不知道自己在哪的时候，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女声，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清晰得像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系统激活
星途教父系统，正在绑定宿主：方北辰。
绑定进度：10%……50%……100%！绑定成功！
方北辰懵了。
系统？什么玩意儿？我这是被电出幻觉了？还是我已经死了，到地府了？
那个冰冷的女声，没有理会他的茫然，继续机械地播报着规则：
规则说明：宿主在现实世界中，获得的每一次公开关注、讨论、认可，都将转化为专属“声望值”。
声望值可用于抽取“原世界文化碎片”。碎片完整度随机，区间为5%-30%。宿主需依靠自身能力，将碎片补全为完整作品。
警告：碎片仅为灵感触发，宿主直接搬运碎片内容，将导致作品严重失真，系统将不予承认，且不产生任何声望值。
方北辰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虽然被电晕了，可脑子还没坏。系统？小说里才有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他脑子里了？他不是在做梦吧？
就在这时，那个女声再次响起：
首次激活系统，赠送宿主免费抽取机会1次。请问宿主，是否立即使用？
方北辰在昏迷的意识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地说了一句：“是。”
抽取开始……
恭喜宿主，抽取到：诗歌碎片·《回答》残句。
碎片完整度：12%。
瞬间，两句诗，像刻刀一样，狠狠的刻进了他的脑海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连带着诗句里那种沉甸甸的、不屈的、愤怒又坚韧的情绪，也一起传了过来。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字，也一起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北岛。
系统提示：碎片作者信息仅作**参考，不可用于作品署名。宿主需自行补全碎片内容，完成完整作品创作。
女声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无边无际的虚空图书馆，也开始慢慢消散。
方北辰的意识，开始回笼。
他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浊气从肺里咳出来，后脑勺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
他躺在设备间的地上，周围围满了同事，老王正蹲在他旁边，脸都白了，看他醒过来，瞬间松了口气，差点哭出来。
“小方！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围过来，问长问短，眼里全是后怕。刚才他触电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所有人都以为他出事了。
方北辰揉了揉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浑身的肌肉还因为触电，酸麻得厉害。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还在冒烟的设备，哑着嗓子说：“我没事……就是麻了一下，晕过去了……总闸拉了吗？”
“拉了拉了！你晕过去之后，我们赶紧把总闸拉了！”老王赶紧说，“小方，你真是命大！触电可不是闹着玩的！咱赶紧去医院检查检查！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不用不用。”方北辰摆了摆手，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就是磕了一下脑袋，没什么大事。节目怎么样了？没出事故吧？”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节目。老王心里又感动又愧疚，说：“你晕过去之后，我们赶紧切了备用音乐，没断播，就是广告没插对，没什么大事。”
方北辰松了口气。
没出播出事故，工作就保住了。
同事们看他没事，都松了口气，纷纷夸他勇敢，关键时刻敢冲上去。又说了几句，大家就都散了，忙着处理设备的后续问题，只剩下方北辰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导播间里。
凌晨的电台，安静得可怕。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个肿起来的大包，还在隐隐作痛。触电的麻意，还残留在指尖。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不是幻觉，不是梦。
他真的绑定了一个叫“星途教父”的系统。
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脑海里瞬间又出现了那座虚空图书馆的轮廓，还有那两句刻在他脑子里的诗。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清晰无比，一字不差。
方北辰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平安夜的燕京，远处的烟花，正在夜空中炸开，绚烂无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麻的手，嘴角，忍不住一点点扬了起来。
他在电台熬了两年，等了两年，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当个导播，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了。
没想到，一次触电，竟然给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
他看着直播间里那个空着的话筒，心里那团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方北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