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周甜甜愣了一下。
"妈，什么问题？您说。"
"你还记不记得你上大学那年，学费差了三千块。"
周甜甜眉头皱了一下，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
"记得啊，怎么了？"
"那三千块是我接了一个月的夜活赶出来的。白天在店里做衣服，晚上给人改校服，一件挣五块钱。一个月改了六百件。"
签约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甜甜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挺久了。"我点点头，"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你还记不记得。"
刘坤插嘴了。
"妈，咱们先把手续办了，回头有的是时间聊家常。"
我没理他。
我继续看着周甜甜。
"你大学四年，学费加生活费，我一共给了你十四万。你毕业那年考公，报了辅导班，八千块。后来你相亲、谈恋爱、拍婚纱照，我又出了两万。"
"结婚的时候，我把裁缝店十年攒下来的三十万全部给了你们做婚房首付。"
"这些数字，我不用查，全记在脑子里。"
周甜甜的笑容慢慢收了。
"妈，您说这些干什么？"
我说："我就想确认一下，你都记得。"
"那我现在再问你一个问题。"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为什么要我把最后这点东西也交出去？"
周甜甜的脸色变了。
刘坤抢在她前面说话了。
"妈，这可不是什么交出去不交出去的事。小磊开棋牌室是正经生意，地段好才有客源，您那个店正好在镇上主街，位置好，不用白不用。"
"您也五十八了，眼睛花了，做裁缝也做不了几年了。与其守着个小店，不如让年轻人折腾折腾，全家跟着受益。"
刘家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底气很足。
"亲家母，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宅基地你一个人占着也没用，你又没有儿子继承，将来你老了，还不是得靠甜甜和小坤养你。"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你现在痛痛快快把手续办了，就当给自己买个养老保险。到时候我们刘家不会不管你。"
没有儿子继承。
这五个字像一根生了锈的针，扎进了一个我保护了三十年的伤口。
我丈夫走得早，周甜甜三岁那年没的爹。
从那以后，这条镇上最窄的老街上，所有人都看着我一个女人拉扯大一个女儿。
我没有改嫁。
不是没人提过，是我不愿意。
我怕后爹对甜甜不好。
我把所有的指望全押在了这个女儿身上。
我想，我没有儿子又怎样。
我有女儿，我女儿会孝顺我。
现在这个女儿坐在我旁边，要我把最后的家底无偿签给她小叔子。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周甜甜。
"甜甜，你也是这么想的？"
周甜甜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摆弄了一下手指上的婚戒，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妈，我知道您舍不得。但刘坤说得对，您年纪大了，一个人守着那个店也不是长久之计。"
"您要是不放心，我跟刘坤商量过了，到时候在咱家村里给您找个小院子住，离老街也不远，种种菜养养鸡，日子不比现在差。"
种菜养鸡。
我做了三十五年裁缝，镇上的人都叫我赵师傅。
我量体裁衣的手艺十里八乡有名。
结婚的新娘子、过寿的老**、要上台演出的小学生，都来找我做衣服。
我用这门手艺养大了你，供你读书，送你进城。
现在你让我回村里种菜养鸡。
我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放在桌面上。
十根手指因为常年握针捏布，关节粗大变形，指肚上全是老茧。
"甜甜，你最后说一遍，你真的要我签？"
周甜甜抿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
"妈，签了吧。"
我拿起桌上的笔。
刘家老**脸上立刻浮起笑容，刘磊终于放下了手机，刘坤长舒一口气，伸手去理了理领带。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定了。
我把笔帽拧开。
然后我没有签字。
我把笔放下了。
我从黑色皮包里抽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塞得鼓鼓囊囊。
"签字之前，有些东西我想让大家先看一看。"
周甜甜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眼神变了。
"妈，您这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