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被问，你嫌麻烦。"
"所以你选了一个最省事的办法。你改了我的手机银行通知，让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需要多少就转多少，就像从一个没有主人的钱罐子里拿钱。"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个钱罐子。"
周甜甜蹲下来了，蹲在公证处签约室的地板上，两只手捂住了脸。
"妈，我求求你了，别说了。"
刘家老**坐在对面，一句话都插不上。
她本来还想帮腔几句，但看到那叠银行流水和估值报告之后，她彻底熄火了。
她是精明人。她知道这个局面已经不是吵一架就能翻篇的。
刘家老爷子拉了拉老伴的袖子，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那个，今天这事先不办了，改天再说。老婆子走了，小磊，走。"
刘磊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刘坤急了。
"爸！你们先别走！这事还没谈完呢！"
刘家老爷子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媳妇偷***钱，偷了九万多块，这事你知不知道？"
刘坤张了张嘴。
"你要是知道，你们两口子一块儿算；你要是不知道，你自己掂量着办。"
刘家老爷子说完，拉着老伴和刘磊走了。
签约室的门关上，只剩下我、周甜甜和刘坤三个人。
公证员收拾了一下桌面，站起来说："三位如果有私事需要沟通，可以去旁边的休息室。签约室下一个预约在半小时后。"
她把档案夹夹在腋下，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周甜甜还蹲在地上。
刘坤站在桌子旁边，两只手撑着桌面，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甜甜。"我叫她。
她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流泪。
"站起来。"
她站了起来。
"你今年三十一了。大学毕业七年。考公没考上，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四千五。你老公做建材生意，赚多少赔多少。"
"你们买的那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三十万。你们自己月供四千二，公积金抵一半，剩下的两千一从你工资里扣。"
"我都知道你过得不宽裕。"
"可是甜甜，你过得不宽裕，不是因为你穷。是因为你花钱大手大脚，你刘坤做生意赔了钱你也不管，你们两口子出去吃饭买衣服买包从来不心疼。你不宽裕，是你自己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你没有资格拿我的钱来填你的窟窿。"
"更没有资格拿我的房子去给你小叔子挥霍。"
周甜甜的嘴唇抖了一下。
"妈，那你想怎样？你就不管我了？"
这句话一出来，我心口猛地一紧。
不是被气的。
是被伤的。
到了这一步，她问的不是"妈我怎么弥补你"，而是"你是不是不管我了"。
她在乎的从来不是我受了多大的伤。
她在乎的是我这个提款机是不是要停了。
从公证处出来，天阴了。
我一个人站在公证处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停车场里刘坤的车开走了。
周甜甜没跟我说再见。她上车的时候摔了一下车门，声音很大。
我站了一会儿，掏出手**了一个电话。
"赵姐，事儿办完了？"
接电话的人叫方桂兰，是我在镇上的老邻居，比我大两岁，开了三十年杂货铺。
"没办。协议没签。"
"好。我就说你不该签。"
"桂兰姐，有个事我想请你帮忙。"
"你说。"
"你认识县城那个开律师事务所的小王吧？上次他老婆在我店里做旗袍，你介绍的。"
"认识啊，怎么了？"
"帮我约个时间，我想找他问问，关于那笔钱，我能不能走法律程序追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妹子，你真要跟你亲闺女打官司？"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帮我约就行。"
挂了电话，我从包里摸出那盒周甜甜早上给我的牛奶。
牛奶已经被捂温了。我把它放在公证处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没有打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一双穿了四年的黑色布鞋，鞋面的线头起了毛边，鞋底磨得快要透了。
我蹲下来，把鞋带重新系紧了。然后站起来，往公交车站走。
等车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周甜甜发来的微信消息。
"妈，今天的事你做得太过分了。在外人面前让我丢脸，你自己脸上就好看了？那些钱我迟早会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