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的中巴车。
王律师的事务所在县城老城区的一栋旧写字楼里，三楼，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王建民律师事务所"。
我进去的时候，前台让我在沙发上等。
等了五分钟，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从里间走出来，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衬衫扎在西裤里，瘦瘦高高的。
"赵姨，我是王建民。方姨跟我说过您的情况，您先坐。"
他给我倒了杯水。
我把牛皮纸信封放在他面前。
"里面有银行流水、宅基地估值报告，还有一些转账记录的截图。"
他一份一份看。
看得很仔细，不时在本子上写几个字。
看完之后，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
"赵姨，我先跟您说清楚几个事。"
"第一，您女儿从您账户转走的这九万多块钱，因为她当时是通过您的手机银行操作的，严格来说，她没有通过伪造身份或破解密码，法律上认定**有一定难度。但如果她确实是未经您授权私自转账，可以主张不当得利，要求返还。"
"第二，宅基地过户的事，您今天没签字，协议不成立。只要您本人不同意，任何人不能强制过户。"
"第三，如果她或者她家人对您有威胁、骚扰的行为，可以报警。"
我听完了。
"我不想打官司。"
王建民愣了一下。
"那您找我是想做什么？"
"我想请你帮我出一份律师函。"
"寄给谁？"
"我女儿。"
"内容是什么？"
"就写我知道她转了我的钱，我保留追究的**。不用提打官司，就让她知道这件事已经有律师经手了。"
王建民看着我，慢慢点了一下头。
"赵姨，您是想吓她？"
"我不是想吓她。我是想让她知道，我不是那个任她摆布的人了。"
王建民沉默了几秒。
"行，我今天下午就出函，明天寄。"
"费用多少？"
"方姨的朋友，不收您钱。上次我老婆在您店里做的那件旗袍，她穿到现在都舍不得脱。"
我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钱还是要给的。你开个价。"
"五百。"
"行。"
我从包里数了五张，放在桌上。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手机响了。
不是周甜甜。
是刘坤。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妈。"刘坤的声音比昨天平和多了，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妈，昨天的事是我们不对。甜甜回来哭了一晚上，一直在说对不起。"
"我跟她商量了，那些钱我们一定还给你。一个月还三千，分期还。"
"过户的事我们也不提了，都听您的。"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妈，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爸说，他之前投了一笔钱在一个朋友的项目里，赔了不少。家里现在周转不开，能不能先借您两万块应个急？"
我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看着屏幕上"刘坤"两个字。
这就是他们的套路。
先认错，再哭穷，然后接着要钱。
换了一种方式，换了一张脸，目的一模一样。
"刘坤，你听好。"
"从今天开始，钱的事你们别来找我。我的钱是我的钱，我的房子是我的房子。你们有本事就自己挣，没本事就自己扛。"
"还有，转走的钱，我给你们两个月时间。两个月之后一分不差还到我卡上。"
"做不到，我找律师。"
"我已经找过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妈，你真找律师了？"
"你可以回去问问甜甜，明天她会收到律师函。"
我挂了电话。
走到路边等中巴车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这辈子头一回，跟自己养大的孩子撕破了脸。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亲手把自己缝了三十五年的一件衣服拆了。
一针一针拆的。
每一针都疼。
回到镇上已经是下午两点。
裁缝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周甜甜。
她一个人站在卷帘门前面，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一件旧卫衣和牛仔裤。
看到我走过来，她没叫妈。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走到跟前，掏出钥匙开门。
她说："妈，我想跟你谈谈。"
"进来说。"
我把门打开，走进去。她跟在后面。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没给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