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自从妹妹攀上了将军，便摇身一变成了"柳大爷"，在边关城里横着走。
他来杂物房找我，是为了一件事。
"**，我妹妹说了，迎亲宴那天你必须出来给她敬茶。"
我抬头看着他。
"**妹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给她敬茶？"
柳平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将军说了，你是他的女儿，柳氏进门就是你的继母。你不敬茶，就是不孝。"
"这是将军亲笔写的规矩，迎亲宴当天，你穿红衣出来，跪在堂前给新夫人磕三个头，喊一声母亲。"
"全边关的将领都在看着，你要是敢闹，将军就把你送去城外的尼姑庵里，这辈子别想出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上面确实是父亲的笔迹。
"知道了。"我把纸推回去，"你走吧。"
柳平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狐疑地看了我两眼。
"你可别耍花招。"
"不会。"
"那行。"他站起来，临走时还不忘补一刀，"对了，你那个死了的娘留下的嫁妆铺子，将军已经全过户到我妹妹名下了。你要是乖乖听话，将军说以后每个月给你二两银子的月例。"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原地，把那张纸慢慢撕成了碎片。
周嬷嬷从外面闪进来，脸色铁青。
"小姐，我打听清楚了。迎亲宴的帖子发了六十多份，边关大大小小的将领、文官、城中士绅，全都请了。"
"将军还特意请了**派来巡边的钦差大人。"
"钦差？"我抬起头。
"对，是兵部侍郎陈大人。三天前刚到边关，说是来**军务的。将军特意把迎亲宴推迟了两天，就是为了等这位钦差到场。"
"他想让钦差做见证人。"我慢慢说，"当着**命官的面迎娶新妻，这门亲事就板上钉钉了。"
"小姐，那咱们怎么办？"
我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件白色的孝衣，铺在桌面上。
"嬷嬷，去帮我办三件事。"
"第一，去护国寺，让方丈把我**遗体重新收殓入棺。腊月二十八一早，用板车运到将军府后巷等着。"
"第二，去找赵副将，让他把那九位签了**的守将名单给我。我要确认那天他们全都在场。"
"第三，去城里最大的纸扎铺子，买一套全白的丧幡灵幢。"
周嬷嬷的手在发抖，但她的眼睛亮了。
"小姐，你是要在迎亲宴上。"
"我要让他当着全边关文武的面，亲眼看看他休掉的妻子，现在是什么样子。"
腊月二十七，迎亲宴前一天。
将军府里忙得人仰马翻。
柳莺儿试了三套嫁衣都不满意，嫌颜色不够正，嫌绣工不够细，把绣娘骂哭了两个。
我缩在杂物房里，谁也没去招惹。
傍晚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父亲的亲兵队长，孙虎。
他站在杂物房门口，犹犹豫豫地敲了敲门框。
"大小姐。"
"什么事？"
孙虎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
"大小姐，我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
"今天将军在书房里跟柳大爷商量事情，我在外面站岗，听到了几句。"
他顿了顿，像是在鼓起勇气。
"将军说，等迎亲宴办完，就把那份请功折子的封赏拿到手。到时候**赐下来的良田和金银，全记在柳氏名下。"
"还有，将军说。"
孙虎的声音更低了。
"将军说，夫人当年替他挡箭的事，知道的人太多了，不好处理。他让柳大爷去找那几个守将，一个一个地打招呼，让他们闭嘴。"
"打招呼的意思是？"
"给银子封口。不收银子的，就找由头调离边关。"
我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孙队长，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孙虎沉默了一会儿。
"当年北狄围城，我中了箭掉进雪沟里，是夫人让人把我背回来的。军医说再晚半个时辰我就没命了。"
"我孙虎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有些事，我看不过去。"
他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噼里啪啦挂灯笼的声音。
明天。
就是明天了。
腊月二十八。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杂物房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丫鬟们叽叽喳喳地跑来跑去，厨房里飘出酒菜的香气。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