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条语音：“快了，加完这点就回。”
那天晚上我加到了凌晨四点多，拖着灌铅一样的腿走出写字楼。出租车不好叫，我站在路边等了十多分钟，才拦下一辆。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苏晴睡得很沉，侧卧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毯子。
桌上的粥还温着。
我没胃口，硬撑着喝了半碗就去洗澡了。热水冲在身上，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很不好看，眼窝深深陷下去，像是熬了一个星期的夜。
躺到床上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公司群里林峰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九点开会，所有人必须到场，迟到扣绩效。”
消息发出去的时间是凌晨四点。
下面跟了一堆“收到”，我也跟着回了一条。苏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了我一句：“回来了？”
“嗯，睡吧。”
我闭上眼睛，脑袋昏沉沉的，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刺得人眼睛疼。苏晴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了张纸条：“粥在锅里，记得喝。”
我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半。
洗漱换衣服，出门前灌了一碗粥，踩着点赶到公司。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看见走廊里站满了人，几个穿制服的**站在茶水间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王队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他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人群中间。
“谁是江辰？”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有人指了我一下：“就是他。”
王队朝我走过来，目光落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像是要把我从头到脚看个通透。“昨晚你最后一个走的？”
“嗯，我加班的。”
“几点走的？”
“大概四点半左右。”
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低头记了几笔。我往茶水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警戒线后面，地面上似乎有什么暗红色的东西。
“林峰呢？”我问。
旁边一个同事小声说：“死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什么？”
“死了，早上保洁发现的，倒在茶水间里，满头都是血。”那个同事的声音在发抖，嘴唇都在哆嗦，“太吓人了，就跟被人拿东西砸死的一样。”
茶水间。
满头是血。
东西砸死的。
我感觉血液一瞬间倒流回心脏，整个人像被丢进冰窖里一样，手脚冰凉。昨晚的梦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林峰惨白的脸，血顺着额头往下淌，那声惨叫像是还回荡在耳边。
“我能看一眼吗？”
王队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侧了侧身子。
我走到警戒线前面，探头往里看。
茶水间的地板上，林峰躺在一滩暗红色的液体里，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褐色。他额头上的伤口位置，和我梦里那一道，一模一样。
我的腿在发抖，膝盖像是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靠在了墙上。
“你没事吧？”王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没事。”
他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昨晚加班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异常的声音？比如摔东西，或者，惨叫声？”
“没有。”
“你确定？”
“昨晚整层楼就我一个人，我戴着耳机在写方案，什么都没听见。”
王队没有继续追问，但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我的脸。他的目光像***术刀，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伪装。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所有人都被叫去做笔录。王队一个一个地询问，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问题：昨晚几点走的，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和死者有什么关系。
轮到一个女同事的时候，她说了这么一句：“林主管平时脾气不太好，跟很多人都有矛盾，尤其是江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女同事继续说：“但也不至于**吧，就是工作上的摩擦而已。”
王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平静，但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危险的光。
做完笔录以后，我回到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昨晚写的方案还挂在桌面上。我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整个人的状态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没有真实感。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苏晴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们公司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