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碰了一下，疼。
那块淤青的位置，和梦里我被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抓住手臂的位置，完全一致。
昨晚的梦境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跪在地上，金框眼镜歪在一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他说他叫赵德明，是一个什么项目的负责人，**了一大笔钱，害死了好几个人。
梦里我的手被他抓住的时候，他的手劲很大，指甲掐进了我的皮肤里。
然后花瓶砸下去了。
现实里，我手臂上就多了这块淤青。
因果镜像。
我突然想起昨天王队在警局里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三个死者生前都有共同点。林峰是职场霸凌，赵德明是***，还有第三个——一个曾经**过老人的家政中介。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不是好人”就该死吗？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我看起来比昨天更糟，眼下的黑眼圈像是用炭笔画上去的，脸上的血色消失得一干二净。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晴发来消息：“今天请假吧，在家休息一天，我看你脸色太差了。”
我回了两个字：“不用。”
打完又觉得语气太生硬，补了一句：“公司今天有事，走不开。”
其实公司在处理林峰的丧事和事故调查，今天根本没什么正经工作。但不能待在家的理由是，我怕。我怕一个人待在家里，怕闭上眼睛就做梦，怕梦里的画面变成现实。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到公司的时候，大部分同事都还没来。走廊里空荡荡的，保洁阿姨正在茶水间里拖地，地面上残留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但那种铁锈味好像还在空气里飘着，怎么也散不掉。
我在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机。
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赵德明，在今天上午十点，坠楼身亡。”
下面还附了一个地址，市中心的某栋写字楼。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心开始冒汗。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九点二十三分，离十点还有三十七分钟。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条短信，但我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路过前台的时候差点撞倒了一个花瓶。
冲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我侧身挤了进去。
手指在楼层按钮上悬了一秒，最后按了“1”。
到了楼下，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短信里的那个地址。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被我苍白的脸色吓到了，没敢多问，踩下油门直接开了出去。
路况不太好，走走停停。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九点四十分，九点五十分，九点五十七分。
“师傅，能快点吗？”
“这已经是最快了，堵车我也没办法。”
我心里焦躁得不行，但什么也做不了。出租车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我远远看见那栋写字楼的轮廓，就在前面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手机突然亮了。
十点整。
我抬头看出去，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然后我看见一个黑影从高层的某扇窗户里坠落下来。
速度很快。
快到我来不及眨眼。
那个黑影砸在了一楼的玻璃雨棚上，发出一声巨响，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出租车司机踩了一脚急刹车，整个人从座位里弹起来：“**！”
我坐在后座上，手抓着门把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停车。”
“什么？”
“我说停车！”
司机把车靠边停下，我推开车门，踉跄着跑了几步，停在了人行道上。距离那栋写字楼不到五十米，我能清楚地看见雨棚上那具扭曲的躯体。灰色西装，金框眼镜。
和梦里的人。
一模一样。
救护车和**几乎是同时到的，刺耳的警笛声搅得整个街区都躁动起来。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人群围住的现场，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蹲在路边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有个人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看见王队站在那里，他的表情很复杂，带着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江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我……”
我张了张嘴，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