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你少一个肾不会死，可婉婉不行啊！”宋建国跪在我的病床前，哭得声泪俱下。
我摸着腰间厚厚的纱布，冷冷地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三天前，我遭遇连环车祸被困在变形的车厢里，绝望中等来的是他签下的**通知书和****同意书。
他甚至买通了医生，趁我昏迷时硬生生割走了我一颗肾，只为了救他那个肾衰竭的初恋。
更可笑的是，我那十岁的儿子站在一旁，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自私。
宋建国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为了孩子咽下这口气。
可惜，这辈子我不伺候了。
……
我睁开眼的时候，腰间传来一阵撕裂的疼。
那种疼不是表皮的，是从身体深处往外翻涌的，像有人在我体内挖走了什么东西，留下一个空洞洞的窟窿。
我动了一下手指，发现左手扎着针管，右手被一条布带松松地绑在床栏上。
病房的门半开着，走廊里有人在低声说话。
我认出了那个声音。
宋建国。我的丈夫。结婚十年，我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的男人。
“婉婉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焦急。
“配型成功了，手术很顺利，陈主任说肾功能正在恢复。”另一个声音回答，是个中年男人，像是某个医生。
“她那边呢？”宋建国问。
“还在昏迷，术后指标暂时稳定，不过少了一颗肾，以后要注意保养。”
“那就好。”宋建国长出了一口气，“只要婉婉没事就好。”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嗡嗡地响。
少了一颗肾。
配型成功。
婉婉。
秦婉，宋建国大学时期的初恋女友，两年前查出慢性肾衰竭回国治疗。宋建国说是旧友需要帮忙，把人安排在我们家小区对面的公寓里。
我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大度。旧事翻篇就翻篇，我不是那种抓着男人年轻时候的事不放的女人。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大度的代价是被人活生生割走了一颗肾。
三天前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回来。
那天下午我开车去学校接儿子放学。路过城西立交桥下面的时候，一辆大货车突然变道冲过来。我本能地打方向盘避让，车被挤到隔离墩上，紧接着后面又撞上来一辆面包车，把我的车厢压变了形。
我被卡在驾驶座里动弹不得，安全气囊弹出来糊了我一脸血。
我记得我拼命按喇叭，记得有人拿液压剪在剪车门，记得被抬上担架时天已经黑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直到现在醒过来，发现自己少了一颗肾。
门外的脚步声近了。
宋建国推门走进来，看见我睁着眼睛，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然后迅速被心疼的表情覆盖住。
“芷晴，你醒了？”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要碰我的脸。
我偏了偏头，避开了他的手。
“我怎么在医院？”我问。声音很哑，喉咙像被砂纸擦过。
“你出了车祸，还记得吗？在城西立交那边，连环追尾，你的车被挤扁了。”他坐到床边，握住我打着点滴的左手，“你昏迷了三天，我都快急疯了。”
“我的腰。”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纱布的腰侧，“为什么这里动了手术？”
宋建国的眼神闪了一下。
“车祸的时候你的肾脏受了挫伤，出血很严重，医生说必须紧急切除，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他说得很流利，像是排练过的。
“切了一颗肾。”
“对，右侧的。但是医生说一颗肾也可以正常生活，不会影响寿命的。”
“那我签字了吗？”
“你当时在昏迷，我作为家属签的。”他低下头，“我知道你肯定害怕，但当时情况太紧急了，芷晴，是为了救你的命。”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眼眶微微发红，像一个深爱妻子、心疼妻子的好丈夫。
如果我没有听到刚才那段对话，我会信的。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男孩冲了进来。
我十岁的儿子，宋一诺。
“妈，你终于醒了！”他跑到床尾站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完全是担心，还带着一种不耐烦。
“一诺。”我朝他伸出手。
他没走过来。
“妈，婉婉阿姨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呢，爸爸说她做了移植手术，你知道吗？”他仰着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