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顾踩着拖鞋往下跑，跑到二楼的时候才想起应该坐电梯。可电梯按键按了半天没反应，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停在地下二层一动不动。
我打开手机电筒，一路跑下六层楼。
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楼道。楼梯间里飘着灰尘和潮湿的霉味，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我站在门口喘气，汗水湿透了T恤，凌晨的风一吹，浑身发抖。
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收银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一边打哈欠一边刷手机。我买了一瓶冰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手机上的时钟。4点20分，还有三个多小时。
我喝完第三瓶水的时候，天开始亮了。街上慢慢有了人，早餐摊位支起来了，卖包子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一切都是正常的、温和的、让人安心的日常。
我看了一眼时间：7点40分。
还有十二分钟。
我站起来，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回去看看。万一真塌了呢？我得亲眼看看自己的判断对不对。万一没塌，那墙上的字可能就是水管老化导致的油漆反应，我就当被自己吓了一回。
我回到出租屋楼下，推开单元门，爬楼梯上去。三楼那段走廊的灯又坏了，我摸着墙走了几步，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昨晚我是不是没锁门？
还是说我跑出来的时候随手带上了？
我加快脚步，到门口的时候愣住了——门是虚掩着的，露出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门。
客厅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沙发上还是被我拖歪的位置，抹布还在地上。墙上那些暗红色的字迹已经干了，变成一层褐色的薄膜贴在墙纸上，远远看起来就像墙壁上长了一片疤。
我抬头看天花板。
那块预制板好好地在上面，连缝都没开裂。我冷笑一声，正准备转身去洗漱，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卡嗒。
像什么东西松了。
我本能地往门口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闷响，整块预制板从中间断裂，水泥碎块夹杂着钢筋砸下来，落在卧室正中央，就是刚才我站的位置。
如果不是我往后退了一步，那块板子会正中头顶。
时间是7点47分。
差了五分钟。
我靠在门框上，腿软得站不住，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如果墙文说“4小时后”，那是精确到47分变成事实，还是说它的时间本身就是模糊的？
如果我不往后退那一步呢？
如果我没跑出房间，而是继续待在卧室里，那现在我已经是一具头部变形的**了。
我大口喘气，好半天才缓过来。掏出手机报了警，**二十分钟后到的，两个年轻**和一个看上去年长一些的队长。他们检查了现场，拍了几张照片，队长跟我说是房屋老化，让联系房东维修。
我没敢提墙上的字。
他们都看见了墙上那层褐色的东西，但没人问，大概是以为旧墙纸破损留下的痕迹。等他们走后，我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看着被砸出大坑的卧室地面，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几个墙文。
“4小时后，你会被天花板砸死。”
它说了，我跑了，但我没死。
不对,我救了自已，但不完全是自救。如果不是昨晚那个滴水声，那个突然出现的文字，我根本不会跑，会继续躺床上睡觉，然后死在那块预制板下面。
墙文的目的不是让我死，是让我活？
还是说它只是把自己的预言变成事实的过程，而我逃跑本身就包含在预言内容里？
我走进厨房，接了一杯水灌下去，强迫自己冷静。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知道了三个事实：第一，墙文会写三小时后发生的事情；第二，它写的基本都会发生，只是发生的时间和墙文写的可能有偏差；第三，我可以通过干预改变结果。
那这玩意到底是神器还是催命符？
我正想着，目光落在冰箱门上，白色的冰箱门表面多了一行暗红色的字。
我瞳孔一缩。
这行字不是用液体渗出来的，更像是从里面往外渗透，从材质内部显影出来的。我走近两步，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
“2小时后，楼梯间的声控灯会熄灭。”
就这？
我皱眉，转身看了一下降一楼的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