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唱歌当混子？连麦千万大V欲梦------------------------------------------“千万粉的欲梦……”陆泽后槽牙咬紧。。手心冒出一层**的冷汗。，跟人家一比，就像个发霉的垃圾桶。。强烈的打光从右半边直刺过来。。，粉色电竞椅配着满墙的高端设备。，正低头拨弄着锁骨上的纯银项链。“嗯？这匹配机制抽风啦？”，精致的狐狸眼扫过屏幕左侧。，“这……这位大哥，你这画质是用座机开的播吗？梦梦好美”。，几十万活人全看见了陆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他背后裂了缝的破绿布。。“**这哪来的要饭的？看他那件卫衣，领口都洗成荷叶边了吧！”
“纯蹭热度来的，梦姐赶紧挂了他！”
陆泽眼瞅着自己直播间左上角的数字狂飙。
十个，三百，五千，两万。
破电脑的内存条不堪重负，机箱风扇发出凄厉的嗡嗡声，喷出一股老坛酸菜的焦糊味。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嗓子眼干得像吞了把沙子。
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就在手边。
但他不敢动。系统的“抹杀”警告还悬在脑门上。
陆泽干脆把心一横。
他双腿往前一蹬，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瘫在那把嘎吱作响的椅子上。
下巴微抬，双手死死插在卫衣兜里。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对面。
欲梦看他半天没吭声，眉头拧成个死结。
“喂？哈喽？听得见吗，喂喂喂？”
她伸出食指，戴着碎钻的指甲在麦克风防喷网上弹了两下，发出噗噗的闷响。
“网卡了还是声卡烧啦？你这……连个麦装什么深沉呢？”
欲梦换了个姿势。双臂抱在胸前，挤出一道惹火的白腻。
平时连麦，哪个男主播不是点头哈腰地管她叫梦姐。
今天倒好，匹配到个底层混账，居然搁这儿给她甩脸子。
陆泽依旧像个木雕。
但他这会儿半点也不轻松。
桌子底下，他的右脚正拼命往下蹭。
十块钱一双的塑料拖鞋被他一脚蹬飞。砸在床腿上弹了回来。
光溜溜的脚底板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冻得他脚趾头全蜷缩起来。
系统只给伴奏。播放软件还得他自己点开。
手不能拿出来，他只能用脚。
大脚趾贴着冰凉的机箱外壳，一点点往鼠标的位置摸索。
欲梦那边的弹幕骂疯了。
“这男的是哑巴吧？”
“这年头装酷搞反差套路的真多，赶紧踢了踢了！”
“梦梦别理这种臭吊丝，脏了你的画面。”
一条金光闪闪的特效飘过。
榜一大哥“龙少”砸了两个嘉年华。
醒目的彩色字体挂在公屏上：“梦梦，别跟这穷酸小子废话，挂了陪哥打PK去。”
欲梦看见礼物特效，冷着的脸瞬间化开。
她对着镜头甜甜地比了个心，“谢谢龙哥的嘉年华，么么哒。”
转过脸，她又换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嫌弃样。
“看见没？我大哥都发话了。”
欲梦翻了个白眼。顺手把垂到脸颊的一绺头发撩到耳后。
“你不会是个只看不说的**吧？我跟你说话呢。”
陆泽的膝盖不小心磕到了抽屉底板。
咚。
一声闷响。
欲梦吓了一跳，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干嘛干嘛？一惊一乍的。”
“你要真有社交恐惧症，就别来开直播赚这份钱呀。”
她撇着嘴，涂着亮片甲油的手指搭在了挂断键边缘。
“赶紧的，随便唱个歌，或者翻个跟头，哪怕你……你学两声小狗叫也行啊。”
陆泽的面部肌肉绷着。
他盯着屏幕上的箭头。还差两厘米。
大脚趾在地上摩擦，不小心踢倒了旁边的空红牛罐子。
哐当。
易拉罐滚到墙角。
欲梦恼火地瞪起眼，眼尾的亮片跟着一抖。
“真没劲。遇到个***。白白浪费老娘几分钟表情。”
她对着镜头敷衍地摆摆手。
“倒数十秒。不开口我直接掐了啊。”
“十，九，八，七……”
陆泽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小腿肚子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打颤。
光标像个醉汉，终于挪到了那个三角形的播放键上。
“四，三，二……”
欲梦冷哼一声。葱白的手指果断按向鼠标左键。
同一瞬间，陆泽的大脚趾死死踩住了地上的鼠标。
咔哒。
两边的点击声重合在一起。
音响里毫无预兆地荡开一阵清脆的吉他扫弦声。
没有震耳欲聋的土嗨电音。没有烂大街的合成器节奏。
那段旋律像一阵带着青草味的微风。
穿透陆泽那破烂声卡，直挺挺地砸进欲梦的顶级**耳机里。
这是地球上统治了一个时代的青春神曲。
《晴天》的前奏。
在这片充斥着流水线口水歌的平行世界，它就是无差别降维打击。
旋律流淌出来的刹那，陆泽终于呼出一口浊气。
他把酸麻的右脚收回来。
整个人顺势深陷进椅背里。
兜里的双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眼神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看向屏幕对面。
原本点下挂断的欲梦，手指僵在半空。
她那双狐狸眼猛地睁大。瞳孔里倒映出陆泽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那段前奏像是一把钝刀子，毫无防备地撬开了她脑子里某个落满灰尘的角落。
整个直播间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这……等一下，哎你等一下！”
欲梦结巴了。她一把推开面前的防喷网。
脸猛地凑近摄像头，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你先别切！刚才这什么调子？你……你再放点声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