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手插兜放伴奏，一首晴天硬控欲梦------------------------------------------，在两个平行屏幕间来回撞击。“我让你调大声点啊！聋啦？”欲梦急得直拍桌子。。她死死盯着屏幕左边那个穿着破卫衣的男人。。，脊背整个贴在嘎吱作响的电竞椅上。。粗糙的布料***指关节。“嗡”的一声轻响。绝对共振光环，已在一级范围内铺开。，随之隐没。。。一把低沉的大提琴无缝揉进了轻快的吉他声里。。，嘴巴微张。。眼神里那种咄咄逼人的算计感消失了。，是一种散不焦的迷茫。
她感觉鼻尖闻到了一股味道。
粉笔灰混着夏天暴晒过的塑胶跑道味。直冲脑门。
胸口像是被谁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堵得她喘不上气。
“故事的小黄花……”
欲梦红唇轻启。一句毫无预兆的歌词顺着麦克风传了出去。
声音发颤。平时那种拿捏男人的夹子音全不见了，只剩下沙哑的真声。
陆泽挑了下眉毛。
系统直接把歌词和旋律硬塞进她脑子里了。这共振效果有点邪门。
他挪了一下**，换个姿势继续靠着。脚趾头在水泥地上抠了两下。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欲梦双手抓着耳机线，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她完全忘记了这是在十几万人的直播间。忘了自己刚补好的唇釉。
“童年的荡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一句接着一句。旋律像是有只手，生拉硬拽着她声带在颤动。
眼眶里开始泛起水汽。鼻头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陆泽这边满屏的骂声，突然出现了断层。
刚才还叫嚣着“让哑巴滚出飞音”的弹幕，卡壳了。
屏幕上干干净净，足足空了七八秒。
“我去……梦梦这是中邪了？”一条白色弹幕孤零零地飘过。
紧接着，弹幕区炸开了锅。
“这歌词谁写的？怎么听着有点起鸡皮疙瘩。”
“她哭了？你们看梦姐眼睛是不是红了？”
“别吵吵！听她唱！**这调子绝了！”
欲梦直播间的榜一大哥“龙少”，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指间的华子烧到了海绵头，烫得他夹烟的两根手指一哆嗦。
烟灰掉在名贵西裤上，烫出一个黑窟窿。
他压根没发觉。两只眼睛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那个边哭边唱的女人脸上。
他追了欲梦大半年，砸出几百万流水。
从来只见过她撒娇、发嗲、索要礼物的精明样。
哪见过这种把整颗心掏出来，毫无防备给人看的脆弱模样。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欲梦唱到副歌部分。嗓音彻底破防。
眼泪决堤一般涌出来，冲刷着脸上的高光粉。留下一道道突兀的水痕。
她一边唱，一边抽搭着鼻子。
手指胡乱在脸上抹。假睫毛都被揉掉了一半，歪歪扭扭地挂在眼角。
形象全毁。但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接从十五万疯涨到了三十万。
陆泽直播间的角落里，机箱排风扇依然在苟延残喘。
老坛酸菜的馊味没散。
但他看着对面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千万级女神，突然觉得这破地方待着也挺有意思。
这世界的人，平时听的全是些流水线口水歌。
一首《晴天》就能硬控成这样。
要是把地球的曲库全搬出来，这帮人不得直接飞升？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欲梦闭上眼睛。高音部分她破音了。
平时遇到破音，她绝对要发脾气甩锅给声卡，今天却没有。
她只是双手捂着脸，任由麦克风收录下她难以自控的呜咽声。
弹幕里刚才那些污言秽语，早就被一排排的“泪目”刷屏。
“想起我初恋了，草，那年夏天我连手都没敢牵。”
“主播这伴奏到底哪弄来的？跪求原版音源！”
“我也想哭，这旋律跟长了手似的，往人心窝子里抠。”
陆泽扫了一眼右上角。自己这边的人数也破万了。
全是被欲梦那边引流过来的。
但他依然一声不吭。装哑巴是系统规定的。
手插兜也是。为了命，这逼他装定了。
伴奏走向尾声。
最后一声吉他泛音在空气中缓缓化开。
破音箱发出一声“滋啦”的电流杂音。一切归于平静。
欲梦瘫在粉色电竞椅上。
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浪卷，全糊在满是泪水的脸上。
她像是一条刚被打捞上岸的鱼，张着嘴大口喘息。
几十万人的弹幕区，诡异地停滞了。
没有人刷礼物，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还沉浸在那股巨大的后劲里拔不出来。
脑子深处的机械音恰好在此刻响起。
叮。新手任务判定完成。
共振光环第一层已解锁。目前覆盖范围：单人连麦目标及当前直播间观众。
陆泽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
命保住了。
他把视线移回屏幕。正对上欲梦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
那双狐狸眼里，早就没了刚才的高傲和不屑。
只剩下一层浓到化不开的水雾，还有一种让人头皮发紧的痴迷。
她死死盯着陆泽，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陆泽舔了下干涩的嘴唇。
他依然保持着双手揣兜的姿势。后背离开电竞椅，往前凑了凑。
一张没表情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喂……”欲梦突然开口。
嗓子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她吸了一下鼻子。
“你……你先把手拿出来。”
她指甲**桌沿，身体贴着屏幕。
“把手拿出来点一下重播……行不行？”
欲梦咬着下嘴唇，语气里全是不讲道理的哀求，“我求求你，再放一遍……刚才那个前奏，你再放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