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难题------------------------------------------——此人正是城西锦绣班的班主苏文轩，也是沈青禾多年的宿敌，更是当年靠着卑劣手段，抢走沈青禾登台机会、夺走她“遗国第一花旦”名头的小人。，眼神轻蔑地掠过缩在一旁的学徒，最后落在沈青禾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刁难与嘲讽：“青禾，许久不见，你这青禾班，倒是愈发萧条了——连个像样的戏台都修不起，怕是再过几日，就要彻底散伙了吧？”，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话锋一转，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字字带刺，直戳痛处：“我锦绣班近来扩张，缺个像样的练戏场，你这地方刚好合用。识相点，主动腾地，我还能给你留几分颜面；若是不识趣，就别怪我请人把你们赶出去，连这点念想都给你们断了！”，双手攥得发白，指节泛出青白，眼底满是隐忍与怒火——当年苏文轩的卑劣，她毕生难忘，如今对方又上门欺辱，可她偏偏无力反驳。，神色沉稳，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可紧握的双拳、微微泛白的唇色，却难掩心底的窘迫与无力。、会排戏，却因男子变声期倒嗓，如今唱功远不及当初，稍一用力便会声音嘶哑；母亲年事渐高，嗓音早已不复当年清亮婉转；几个稍有点功底的学徒，面对苏文轩带来的锦绣班好手，更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个吓得浑身发颤，根本拿不出能登台抗衡的本事。“班主，要不……我们还是退一步吧？锦绣班人多势众，我们根本比不过啊！”，林巧儿忍不住低声嘀咕，语气里满是怯懦，“与其被赶出去，不如主动腾地，还能留条后路……”，立刻有几个学徒附和，神色慌乱又无助：“是啊班主，苏班主不好惹，我们根本赢不了的！”，沈砚也皱紧眉头，正要呵斥，梨寻却先一步开了口。她刚要说话，喉咙却传来一阵干涩的*意，原本沙哑的嗓音竟变得像唐老鸭般尖利又滑稽，一句
“呵呵，你说让就让，好大的脸啊”，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突兀又搞笑的声音，瞬间打破了练戏场紧绷到窒息的气氛，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过来。连神色淡然的苏文轩，眼底都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染上几分不耐与厌恶：
“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在这里乱吠？”
阿宝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伸手按住梨寻的胳膊，急得压低声音呵斥：“你疯了！这个时候插什么嘴？你这是要把咱们青禾班往火坑里推啊！”说着，另一只手就往梨寻嘴上捂，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
梨寻却轻轻挣开他的手，眼底闪着狡黠又果敢的光，故意用那滑稽的嗓音，一字一句地朝着苏文轩的方向挑衅：
“苏班主，仗着人多势众、靠着卑劣手段抢别人的东西，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咱们来赌一场——输的人，不仅要主动退走，还要给赢的人赔上一千两银子，封戏一年，怎么样？”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那些附和退走的学徒吓得脸色惨白，苏文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压迫感愈发浓烈，他抬眼看向梨寻，语气冰冷又带着嘲讽：“哪里来的毛丫头，也配跟我赌？”
沈青禾急步上前，拉住梨寻的胳膊，压低声音呵斥：“梨寻，胡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赌约我们输不起！”
梨寻按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语气掷地有声：“班主，相信我，我们不会输。苏文轩不过是仗着戏班人多，我有的戏本子，他根本比不上我们！”
沈砚见状，快步上前，一边按住沈青禾的胳膊，一边沉声道：
“母亲，事已至此，道歉无用。苏文轩本就来意不善，即便今日我们退了，日后他也定会再来刁难，迟早会把我们赶尽杀绝。梨寻既有底气应战，不如便应下这赌约——咱们青禾班虽萧条，却也不至于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他语气沉稳，眼底藏着一丝对梨寻的莫名信任，也藏着不愿被人欺凌的韧劲，可话音刚落，他喉咙一阵发紧，忍不住咳嗽起来
苏文轩见状，立刻嗤笑起来，语气愈发刻薄：“哈哈哈，沈砚，你这倒嗓的毛病，还是没好啊？就凭你这破嗓子，还想跟我斗？我看你们青禾班，真是彻底没救了！”
沈砚脸色一白，攥紧拳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文轩的话，戳中了他最大的痛处。那些原本就怯懦的学徒，更是彻底慌了神，议论声愈发嘈杂，甚至有人当场提出要离开青禾班，免得被连累。
沈青禾看着眼前坚定的梨寻，又看了看神色难堪的儿子、人心涣散的学徒，心底的怒火渐渐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苏文轩，神色凝重却不卑不亢，
“苏文轩，这赌约，我青禾班应了。但赌约要改一改，不必赔银子，半月后，咱们两家同以地方开戏，最后哪家售票多、口碑好，哪家便赢。输的人，不仅要主动退走，还要从此不再找对方戏班的麻烦，如何？”
苏文轩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嗤笑一声，把玩着玉扳指的指尖顿了顿：
“好，我便依你。半月后，咱们当众见分晓，我倒要看看，你这青禾班，凭一个毛丫头、一个倒嗓的废人，还有一群胆小鬼，能翻出什么浪花！”
说罢，他挥了挥手，带着身后的人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深深瞥了梨寻一眼，眼底满是嘲讽与不屑，又扫了一眼沈砚，语气轻蔑：
“沈砚，好好养你的嗓子，别到时候连登台的资格都没有！”
苏文轩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练戏场门口，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散去。学徒们紧绷的肩膀齐齐一松，可议论声却愈发激烈，有人忐忑不安，有人怨声载道，还有人收拾东西，直言要退出。
“我不干了，这赌约根本赢不了，到时候被赶出去，还要被人笑话！”
一个学徒拎着自己的东西，语气决绝，
“我还是去锦绣班碰碰运气，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沈青禾皱眉正要呵斥，梨寻却先一步上前，挡在那学徒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
“你要走，我不拦你。可你有没有想过，苏文轩那般刻薄，你去了哪里，也不过是个打杂的，根本得不到重用。反观青禾班，只要我们赢了赌约，日后必定能重振荣光，到时候，大家可就是青禾班的功臣。”
那学徒愣了一下，神色有些犹豫，周围其他学徒也渐渐安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沈青禾的目光，瞬间牢牢落在梨寻手中那沓粗糙的戏本子上，方才强装的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直白的焦灼与好奇。
“班主，您看。”
梨寻乖巧地走上前，双手将厚厚一沓纸郑重递上，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意，反倒带着孩童般干净又执着的期待，
“这是我改写的《南柯一梦》，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咱们随时可以再改。有它在，我们一定能赢。”
沈砚站在一旁，压下喉咙的不适，看着母亲急切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提起一丝期待。他自幼跟着母亲学戏，浸淫戏曲多年，见过的好戏本子不计其数，此刻竟真的好奇，这个浑身是谜的姑娘，究竟能拿出什么样的故事。
他不动声色地拉过身边几个小师弟，悄悄凑到沈青禾身后，想先看一眼这戏本到底有几分分量。
可只是匆匆一眼，沈砚脸上那点淡淡的不以为然，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