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委屈------------------------------------------，身姿挺拔，眉眼清朗，正是沈砚。，料子虽普通，却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手中还端着一个粗瓷碗，碗沿氤氲着淡淡的热气，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梨寻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既有被突然闯入吓到的慌乱，更有重逢的酸涩与委屈，她怔怔地看着沈砚，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想起大夫叮嘱过要静养声带，怕一开口牵动喉间伤口，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失落，还有一丝不甘的期盼。，脚步轻轻挪动，弯腰捡起地上的戏谱，指尖拂去纸页上的灰尘，动作轻柔，没有半分急躁。，先将臂弯里的粗布衣裙递了过去，声音低沉平淡，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母亲让我送套干净衣裳过来，你刚醒，换一身会舒服些。”，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微凉，布料的粗糙触感混着他指尖的温度，熟悉得让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下意识地多碰了片刻，像是要抓住这丝久违的熟悉感，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手腕微僵，却没有立刻抽回，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疑惑又深了几分，语气不自觉软了些：“小心些，别碰着伤口。”说着，他轻轻抬手，想帮她把衣裙往手里递得更稳些，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两人都下意识顿住了。，慌忙收回手，将衣裙抱在怀里，低头盯着衣角，不敢再看他，喉间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沈砚也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才将手中的粗瓷碗递过去，补充道：“这是母亲让熬的汤药，趁热喝，对你的嗓子好。”，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抬眼看向沈砚，鼓起勇气，试探着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沈公子，你……以前有没有见过和我长得像的人？”，眼底的疑惑更甚，轻轻摇头，语气坦荡：“不曾。姑娘为何有此一问？”，可她不死心，又换了个方式试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总觉得，沈公子给我的感觉，很是熟悉，就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她说着，紧紧盯着沈砚的神色，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盼着能从他眼底看到一丝熟悉的波澜。
可沈砚只是神色平静，语气依旧疏离，却没有了之前的冷淡：
“姑娘怕是高烧刚退，精神还未缓过来，认错人了。我常年在青禾班，从未见过姑娘。”
他的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仿佛是真的从未认识过她，可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总觉得眼前这个姑娘，一举一动都让他忍不住在意。
几次含蓄试探，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梨寻心底的酸涩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捧着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刚好掩去眼底的湿意，也压下心底的委屈。
她抬起泛红的眼睛，瞪了沈砚一眼，声音带着淡淡的哭腔，沙哑又委屈地呢喃：“你就是不记得……明明就很熟悉的……什么药，好苦。”那模样，和2096年她受了委屈，对着沈砚撒娇抱怨时，一模一样，娇憨又可怜。
沈砚看着她这般模样，瞬间慌乱起来，平日里的沉稳克制消失得无影无踪，竟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莫名一软，紧绷的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那笑容温柔又自然，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与沉稳，眼底也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指尖刚抬起，快要碰到她的脸颊时，又猛地顿住——他明明与她素不相识，为何会这般失态？
他慌忙将手收了回去，耳尖悄悄泛红，语气也软得不像话：
“药苦，忍忍就好。别哭，早日养好嗓子，才能唱戏。”
沈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怕自己再做出什么反常的举动，轻咳一声，伸手接过她手中空了的粗瓷碗，语气又恢复了几分疏离，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好休养，衣裳换好后，若是不合身，或是有什么需要，便喊一声，我再给你换。我明日再送汤药过来。”
说完，他便捧着碗转身离开了偏房，脚步略显仓促，连门都忘了轻轻合上，仿佛在逃避什么，也仿佛在掩饰心底那不受控的悸动。
走出偏房，沈砚靠在老槐树下，指尖还留着刚才碰到梨寻手背的温热，心口一阵异样发烫，连耳尖的绯红都久久没有褪去。
他向来沉稳克制，对谁都温和疏离，从未对哪个女子这般失态过。可刚才见她红着眼委屈的样子，竟忍不住心软，还差点伸手替她擦泪——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破例。
他盯着手里的粗瓷碗，眉头轻蹙，心底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不过是个刚收留的陌生姑娘，为什么他会如此失态？为什么她的一颦一笑，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这份不受控的在意，分明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他刚转身要去送碗，就迎面遇上沈青禾。沈青禾瞧他神色恍惚、耳尖泛红，眼底藏着笑意，开口就戳破：“阿砚，送套衣裳、一碗药，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砚脸颊一热，慌忙收敛心神，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慌乱，低声辩解：“母亲别打趣，我只是……对她有些好奇。她明明看着落魄，却透着一股韧劲，还说自己会唱戏、会写戏本子。”
话虽如此，那反常的在意与心动，沈青禾早已看得明明白白。她笑了笑，也不戳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罢了，我也不多问。只是那姑娘眉眼间透着股韧劲，或许，她真能给咱们青禾班带来不一样的转机。你日后送药、照看她，多上心些，莫要太过疏离。”
“是，儿子记下了。”沈砚躬身应下，捧着碗快步走向厨房，只是耳根的绯红，却久久没有褪去，心底的疑惑与悸动，也愈发清晰起来。
梨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眶依旧泛红，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干净的衣裙，心底的酸涩渐渐散去，多了一丝笃定。
心绪稍定，梨寻便转身走到桌边，铺开粗纸，拿起炭笔。
她清楚，唯有拿出真本事，才能在青禾班站稳脚跟，这既是她的底气，也是她留在这儿、寻找回去之路的资本。她没有照搬2096年的版本，而是结合遗国常年战乱、百姓流离的现实情况，改造了经典戏目《南柯一梦》。
她将戏中的主角改为战乱中失散的佳人，借着一场虚幻的梦境，串联起家国破碎的悲凉与**相守的期盼，唱词婉转却藏着力量，既贴合当下百姓的心境，又保留了戏曲的韵味，还悄悄加入了几句2096年她和沈砚常唱的调子，盼着能触动他心底尘封的记忆。
夜渐深沉，梨园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梨寻偏房的灯还亮着。烛火摇曳，映着她专注的眉眼，指尖握着炭笔，字迹从潦草渐渐变得工整，一页又一页，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桌上写满唱词的粗纸，眼底满是笃定——这出戏，一定能让青禾班站稳脚跟，也能让沈砚注意到她。
天刚亮，梨寻还没来得及歇息，就被梨园里传来的动静吵醒。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远远便看见几个身着华服的男子，正闲闲地站在院中央，后面乌泱泱的跟着一群人，个个神色肃穆，一看便来者不善。
为首的人一身月白锦袍，衣料华贵，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神色淡然无波，眉眼间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周身的气场压得整个练戏场都静了下来。
场中，沈砚早已挡在了沈青禾身前，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沉冷，双手微微攥紧，周身的气息比平日里冷了数分，死死盯着那群华服男子，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连指尖都绷得发白。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
上前一步，直视着为首的男子，语气不卑不亢：
“大驾光临啊，苏班主。不知苏班主今日亲自登门，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