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的嘱托------------------------------------------ 老**的嘱托，李卫国就醒了。——不管前一夜多晚睡，早上五点半准时睁眼。他在炕上躺了半分钟，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脑子里已经在转。昨晚那根人骨还收在他怀里，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一小块冰凉的硬物。，推门出去。院子里已经有了响动——何雨柱在厨房里生火，秦淮茹端着一盆水从西厢房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低着头叫了声“李同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说什么，径直出了院门。。第一件，查那根人骨的来历。第二件，去见一个人。，胡同口卖豆汁的老赵头已经支起了摊子。李卫国要了一碗豆汁两个焦圈，坐在矮凳上慢慢吃。老赵头是个话多的，一边炸焦圈一边叨叨：“同志，你是新搬进九十五号院的吧？那院子可不消停。”：“怎么说？嗐，我也说不好。”老赵头压低了嗓门，“前些年那院子里隔三差五就出点事儿。去年冬天，秦淮茹她男人，好端端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厂里说是地陷，可咱在这胡同住了几十年，从没听说过这一片有地陷的。那以前呢？以前？”老赵头想了想，“早年间，***的事儿了，那院子好像也出过事。老一辈的人提起九十五号都摇头。我那会儿还小，就记得有一年冬天，大半夜的，那院子里传出哭声，整条巷子都听见了。第二**院里人，都说没哭。可那声音，左邻右舍都听见了，总不能是鬼吧？”，把碗里的豆汁喝完，搁下钱起身走了。，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扇掉了漆的红门前停下来。敲了三下——两短一长。。门里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瘦得皮包骨头，一双眼睛却**四射。他叫孟老，是城里少数几个还能鉴定无名骸骨的老人，早年间在巡捕房干过法医。“哟，稀客。”孟老看见李卫国，眼神动了一下，侧身让他进门。
李卫国没废话，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那根人骨。孟老戴上老花镜，把骨头拿到窗口借着晨光仔细端详。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一只老座钟的滴答声。
“小指骨，女性，年龄不到三十。”孟老翻转骨头，指着关节处一道凹痕，“长期戴戒指的痕迹。切面整齐，是刀切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年。”他把骨头放下，摘了老花镜，“哪儿来的？”
“我住的院子里挖出来的。”
孟老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发黄的档案纸，抽出一张放到李卫国面前。那是一份三十多年前的旧档案——九十五号院失踪人口登记表。上面列了五个名字，全是女性，年龄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失踪时间集中在***那几年。最后一个名字后面用红笔打了个问号。
“当年我在巡捕房经手过这个案子。”孟老点了根烟，“九十五号院，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丢人。每隔几年丢一个，都是年轻女人。当时查了很久，什么线索都没有。后来解放了，旧档案封存，这事就没人再提了。”
李卫国把档案抄了一份收好，起身告辞。孟老送到门口，说了一句：“卫国，你那个院子里，不止地下的东西要命。上面的人也早就不是干净的了。”
李卫国没有回答，推门走进了上午的阳光里。
他第二站是西郊的军区大院。
胡国华站在家属楼门口等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便服，头发花白，腰杆却依然挺直。他握住李卫国的手，力道比当年轻了很多，但眼里的光没变。
“卫国，你瘦了。”
“**您也是。”
两人上了楼。客厅陈设简单，茶几上摆着个搪瓷茶盘，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老照片。李卫国一眼就在照片里看到了自己——二十出头，穿着军装，站在胡国华旁边，笑得傻乎乎的。
“那年你才多大？十九还是二十？”胡国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现在都三十好几了。时间过得真快。”
两人坐下，胡国华泡了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这次退伍，是七零幺的安排吧？”
李卫国点头。
“我就知道。”胡国华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用杯盖拨着茶叶，“你这样的人，不可能真的退伍。是不是又去守什么‘眼’了？”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胡国华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盯着李卫国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九十五号。那不是个好地方。”
“您知道？”
“我小时候住那附近。”胡国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李卫国，“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年冬天，半夜听到那院子里有女人在哭。第二**大人，都说没听见。后来没几天，那院子里就死了一个女的，说是病死的。但我不信。”他转过身，眼神有些锐利，“那个院子里的老槐树，冬天不落叶。别的树都光秃秃的，就它绿得瘆人。有一回我偷偷跑进去看——树根底下，泥土在动。不是蚯蚓在翻土，是整个地面在缓慢地一起一伏，像是在呼吸。”
李卫国没有接话。他想起昨晚蹲在槐树下感受到的那种低频震动。
“卫国，你守那个院子，一个人怎么守？”
“我不是一个人。”李卫国看着老**，“您儿子不是快回来了吗。”
胡国华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呀，盯上我家小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盯上他那年他才八岁，把我军帽戴自己头上，说长大了也要当兵。”李卫国放下茶杯，“这孩子有心，我信得过。”
胡国华沉默了很久，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塞进李卫国手里。是一枚旧的军功章，已经磨得有些掉色了。
“这个给你。当年你在我手下立第一个功的时候，我就想把这枚给你。后来你调去了七零幺，没来得及。现在你拿着。不是给你的——是给那小子留个信物。哪天他用得着的时候，你帮我给他。”
李卫国握紧那枚军功章，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胡国华忽然叫住他。
“卫国。当年我在**，在长津湖附近的一座山谷里，遇到过一件说不清的事。我的班在夜里宿营，一个战士突然疯了，开始攻击身边的人。按住以后发现他眼睛翻白，说着听不懂的话。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那个山谷——和你说过的那些‘眼’，会不会是一样的东西？”
李卫国转过身：“您还记得那个山谷的位置吗？”
“长津湖东北方向，靠近一座废弃的矿场。***在的时候挖过，后来就荒了。”
“我会查的。”
回到南锣鼓巷已经是下午。李卫国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九十五号院门口围了几个人。街道办的人站在院子里，还有卫生所的白大褂。何雨柱堵在门口，一脸不耐烦。
“李哥，你可算回来了。”何雨柱压低声音，“许大茂——就是昨晚被你打了那个——今天上午跟疯了一样。在院子里大喊大叫，说有人要杀他。后来自己一头撞在老槐树上，昏过去了。”
李卫国穿过人群走进院子。许大茂躺在他自己屋的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呼吸急促，手指在无意识地抽搐，嘴唇翕动着反复念叨着什么。李卫国弯下腰凑近了听。
“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许大茂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李卫国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昏迷的人。他直勾勾盯着李卫国，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她来了。她来找我了。”
说完手一松，头歪向一边，又昏了过去。
李卫国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阳光照着树根旁那片泥土——昨晚许大茂埋骨的地方，土层平整，但他能感觉到土层下有细微的震动。他把手按在地面上，那股阴冷比昨晚更明显了。脚底的青砖微微震动，每隔十几秒就有一次，和他的心跳频率几乎一致。
他收回手，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得赶在太岁下一次活动之前，把这座院子里的秘密全部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