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重生八四:我带耙耳朵竹马当首富  |  作者:一只不废的天天  |  更新:2026-05-17
杨半尺的川东指读法------------------------------------------。。,弯下腰,脸快贴到那块细棉布上了。。。。够准,准到她头皮发麻。。,从没见过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蒙着眼睛,拿手指头把布读得比她用竹尺量还准。……。指腹刚压上去,她眉头就皱了。。。经纬线缠成一团,纤维头子东一根西一根支棱着,像深秋田坎上的乱草地。,压不住那层毛纤维的底。,换了个路数。,用指甲边缘那层最薄的皮贴上布面。
这是上辈子裁毛料时逼出来的野路子。
正面摸不准,就用侧面。指甲根部那圈薄皮是全手最敏感的地方,灵敏度反而比指腹高一截。
“毛料。经线……”
她停了。
脑壳里的记忆说***根,手指传回来的信号说六十二根。
差了两根。信脑子?还是信手指?
应小寒想了三秒。
“六十二根。纬线五十五根。”
她选了手指。
上辈子吃了一辈子的亏,就是因为太信脑子里那些‘应该是’。这辈子,手摸到啥就是啥。
余秋芬拿竹尺量了。经线***根,差了两根。
应小寒在蒙眼巾底下闭了一下眼。
果然,这双年轻的手,碰到毛料还差口气。
记忆不会骗人,但**会。
二十岁的手,还没长出四十年的老茧。
她没说话,等余秋芬开口。
但余秋芬半天没吭声。铺子里安静得只剩外头老槐树上的雀鸟叫。
应小寒等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
余秋芬那种人,你答错了,竹尺早就劈下来了。
她正要开口问,就听到了余秋芬的声音,已经变了。
跟刚才当考官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又小心又沉,跟怕一开口就把什么东西惊跑了似的。
“你那个指法。”
余秋芬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自言自语。
“食指中指并拢读经线。无名指翘起追纬线。小指抵边当标尺。”
“一个点一个点往前推。不是滑的。是读的。”
她手里的竹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得指节泛白。
“这叫川东指读法。”
应小寒蒙眼巾底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我师父的师父,姓杨。”
余秋芬的嗓子开始发紧,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绰号杨半尺。三几年生的人。”
“据说他蒙着眼睛,一只手就能把一匹布从头读到尾。经纬密度、织法、染了几道、浆洗几次。摸完了,比送去化验还准。”
“他那个手法,就叫川东指读法。”
“但杨半尺六一年就走了,手法都没传下来。”
“我师父只见过他用了一次。学了个皮毛。传到我手上的时候——十成里头只剩两成。”
余秋芬走到应小寒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自己都没察觉。
“你刚才用的——不是两成。”
“起码七成。”
铺子里那束穿过窗棂的光,刚好落在应小寒蒙着黑布的脸上。
“应小寒。”余秋芬的声音沉到了底,“我再问你一遍。”
“你到底是哪个教的?”
裁缝铺里安安静静,顶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应小寒慢慢抬手,把蒙眼巾扯了下来。
光扎进来。她眯了一下眼,然后看向余秋芬。
“余师傅。”应小寒的声音很平,“有些事情,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会信。”
她把蒙眼巾叠好,整齐搁到案板上。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她抬起左手,拇指摁住腕上那枚铜顶针的内圈,慢慢转了半圈。
“杨半尺的川东指读法,最难的不是手指。”
“是心。”
“他说过一句话。”
应小寒的目光越过余秋芬,越过案板上的布匹和竹尺,落在窗外老槐树斑驳的光影里,又像落在比那更远的地方。
“指读布,布读人。”
“你读不懂自己的手,手就读不懂布。”
余秋芬的身子晃了一下。
这句话,是她师父咽气那天晚上,攥着她的手说的。
说是杨半尺的原话。
她从来没跟任何一个活人提过。
天底下知道这句话的,活着的——只剩她一个。
余秋芬愣在原地,整整五秒。
外头槐树上的麻雀叫了一声,又叫了一声,叫到第三声才把她拽回来。
她没再问,弯下腰,把案板上那团油布的麻绳解开了一道。
只一道。三道麻绳,还剩两道。
“第三块布。”
余秋芬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她的眼底,变了。
“你差了两根。”
“今天过了。”
“明天来。”
应小寒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余秋芬的声音追过来,像随口一提。
“对了。”
“晌午的时候,周大川来我铺子里扯了几匹布。说是有喜事。要做新衣裳。”
应小寒的脚步钉在门槛上。
喜事,新衣裳,三月份,上辈子正是三月份。
也是新衣裳。
只不过那件衣裳,最后穿到了她身上——大红嫁衣,是刘翠花亲手缝的。缝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好像卖女儿是什么天大的喜事。
应小寒没回头,伸手拉开了门。
门一开,差点撞到一个人。
余永堡蹲在门槛外头。
怀里抱着一把铝壶,壶嘴冒着热气。也不知道在外头蹲了多久,裤脚上沾了一层湿泥巴。
看到应小寒出来,他一下子站起来,腰弯得比壶嘴还低。
“小寒!我给你烧了壶热水!你手冷不冷?里头怎么样了?我幺姑凶没凶你?”
一口气问了四个问题,跟放鞭炮似的。
屋里头余秋芬的声音穿墙而出:“余永堡!!你个没出息的崽儿!给老子滚远点!别影响她!”
“啪——”
竹尺隔着门抽到门框上,木屑都震下来两片。
余永堡脖子一缩,抱着铝壶往后退了三步。
但脚底板跟长了根似的,死活不肯再退。
退三步已经是极限,再退就看不到应小寒了。
应小寒看着他那副挨了骂还舍不得走的样子。
上辈子,也是这副样子。
她伸手接过铝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明天。”她说。
“啊?”
“猪油拌饭多加一勺猪油。”她把铝壶递回去,“明天还有两关。”
余永堡使劲点头,脑袋差点磕到铝壶盖上。
应小寒转身往镇街上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不是她想停的,是眼睛先停的。
镇子老街拐角那里,一辆凤凰牌自行车靠在墙根底下,阳光打上去,车把锃亮。
车旁边没人。
但墙根底下的泥地上,有一排新鲜的皮鞋印子。
鞋底花纹深,踩得实,一步一步朝着余秋芬铺子这边来。
到门口十步远的地方,印子停了,然后折回去了。
有人来了,站了一阵,又走了。
应小寒脚步没停,只是眼角扫过那排印子的时候,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皮鞋。
1984年的青石镇,穿得起皮鞋的人,掰着手指头数都用不完一只手。
她把目光从那排鞋印上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腕骨上的铜顶针硌着皮肉,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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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余秋芬的铺子里,门窗关得严实。
案板上,那本发黄的手抄本已经翻开了。
牛皮纸页翻到中段,余秋芬的手指头压住一页,盯着页面角落里一个墨线勾出来的图案。
拇指盖大小。
年头久了,墨迹糊得厉害,有些笔画都看不清了。
但轮廓还在。翅膀,尖端,一个逆时针的小圈。
跟昨天蓝布上头应小寒添的那一笔。
一模一样。
余秋芬盯着那个图案,盯了好久。直到肚子咕咕叫了,她才慢慢把手抄本合上,双手按到胸口。
封面上四个字。墨迹斑驳,但一笔一画都还认得清——《川东针谱》。
铺子外头,老槐树上有只雀鸟叫了两声,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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