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订婚宴翻车------------------------------------------，办在云城最难订的那家酒店顶层。，酒杯碰撞的声音很轻，像一层浮在空气上的笑意。来的人不少，顾家旁支、合作方、圈子里的熟面孔，连平日不爱露面的顾老爷子都坐在主位，给足了这场订婚面子。。——，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耳边只别了一枚珍珠发夹，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像是被摆进宴会厅里的一件恰到好处的装饰品。，规矩，不惹眼。。“承砚还没下来？”有人低声问。“刚接了个电话。我听说……林初雪回国了。”，可这种场合，消息向来传得比香槟还快。，周围几道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到了沈知微身上。，试探，幸灾乐祸。，偏偏挑在订婚这天回国。，太好看了。
沈知微像是没听见，垂着眼，正将手边一只没动过的酒杯轻轻推远了些。
“知微。”
顾夫人走过来，笑意温和，却没多少温度，“承砚那边临时有点事，你别多想。”
“不会。”沈知微抬起头，笑得很淡，“顾阿姨，今天来的人这么多，他忙也正常。”
顾夫人打量了她一眼。
太稳了。
稳得让人有些看不透。
这三年，沈知微住在顾家安排的公寓里，出席该出席的场合，学礼仪，学品酒，学怎么做一个不会给顾家丢人的未婚妻。她从不争，从不闹，哪怕偶尔听见别人背后说她是“沈家塞进顾家的备用选项”，也只是当作没听见。
这样的姑娘，省心。
也无趣。
顾夫人原本是满意的。至少，比起那个性子太烈、永远不肯低头的林初雪，沈知微更适合站在顾承砚身边。
前提是，林初雪别回来。
“知微姐姐。”
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知微侧过头，看见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宋晚意端着酒杯走近。宋家这两年跟顾家走得近，宋晚意又一向爱围着顾承砚打转，嘴上叫***，话里却没几句真客气。
“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怎么一个人站这儿？”宋晚意故作亲昵地凑近，眨了眨眼，“承砚哥是不是去接人了？”
周围有人笑了笑，没出声。
看热闹的人，最懂得在什么时候沉默。
沈知微看着她：“你很好奇？”
宋晚意没想到她会这么回，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甜：“我哪敢呀，我只是替你担心。”
“那就别担心了。”沈知微语气平静，“你担心得太明显，像盼着出事。”
宋晚意脸上的笑僵住。
旁边有人没忍住，低头抿了口酒。
沈知微不是一向软得没脾气吗？
今晚怎么不太一样。
正说着，宴会厅入口那边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同时被吸过去。
顾承砚回来了。
他身形高，穿一身黑色西装，肩背笔直，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轮廓切得冷而利落。他向来是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一个，不是因为刻意张扬，而是因为身上那种习惯掌控局面的气场。
只是今天，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长卷发，红唇雪肤，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裙，连抬眼看人的弧度都漂亮得张扬。
林初雪。
她一出现，四周那层压着的窃窃私语彻底活了过来。
“真是她……”
“顾承砚竟然亲自去接。”
“那今晚这订婚宴还怎么收场？”
宋晚意眼睛都亮了，差点压不住嘴角。
顾夫人的脸色已经沉下来，却碍于场合不能发作，只得快步上前：“初雪，你回国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林初雪笑了笑，目光却先越过她，落在沈知微身上。
那是种并不掩饰的审视。
“提前说了，今晚还怎么赶得上热闹？”她语气轻飘飘的，像一句玩笑。
顾夫人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顾承砚却没接这话，只看向沈知微：“怎么站在这里？”
像平常一样，淡，冷，听不出情绪。
仿佛今天不是他的订婚宴，也不是他把另一个女人带进了场。
沈知微望着他。
三年。
她太熟悉顾承砚这种神情了。高高在上，理智克制，永远把局面算得清清楚楚。他或许并不想让她难堪，但他也从不在意，她是不是会难堪。
他默认她会懂事，默认她会配合，默认她永远站在原地等他安排。
这场婚约里，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捡来的体面。
连他也是。
沈知微忽然笑了一下。
不大，唇角轻轻提起，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顾承砚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不喜欢她这样笑。
下一秒，沈知微转身，从侍者手里接过话筒。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顾夫人心里猛地一沉：“知微——”
沈知微却已经开口。
她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偏偏全场都听得清楚。
“既然大家都到了，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
顾承砚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终于认真了些。
“我和顾承砚的婚约，”沈知微顿了顿，“到此为止。”
满场寂静。
像有人忽然按下了静音键。
宋晚意手里的酒杯差点滑出去，顾夫人脸色彻底变了，连顾老爷子都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这个一向安静得像不存在的沈家小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顾夫人：“知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沈知微把话筒放低了些，语气仍然平稳，“顾家这些年的照拂，我记得。但婚约这种事，本来就该两厢情愿。既然顾先生心里另有其人，这场订婚，也没必要继续。”
她说完，看向顾承砚。
没有委屈，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半点留恋。
像是在处理一桩早就该结束的合作。
顾承砚盯着她，眸色沉了下去：“沈知微。”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带着一点警告意味。
换作从前，她会停。
可今天她没停。
“至于外界如果觉得，是我高攀顾家后又想拿乔——”沈知微轻轻笑了笑，“那倒也不必。毕竟真正该心虚的人，不是我。”
最后这句话落下，宴会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顾夫人厉声道：“知微，你什么意思？”
沈知微没答。
她只是弯腰，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泛黄的旧文件，纸页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却被保存得很好。
顾承砚在看清文件抬头那行字时，脸色骤然一冷。
顾氏启明项目原始股权代持协议。
那是顾家最不该在今晚出现的东西。
“这份文件，”沈知微抬起眼，视线慢慢扫过顾家所有人的脸，“顾家应该不陌生吧？”
顾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重重一顿。
全场哗然。
而站在人群中央的林初雪，终于第一次变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