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嘴硬------------------------------------------。“散”都算客气，严格来说，更像一场被人生生撕开的体面。，合作方和宾客都被请去了侧厅，顾老爷子脸色铁青，顾夫人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几位旁支长辈低声争执着什么，整个宴会厅像被骤然抽掉了温度。，反倒是最冷静的那个。“文件哪来的？”顾承砚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动作不紧不慢：“这不重要。对顾家来说，很重要。是吗？”她看着他，“那你该去问顾家的人，不该问我。”，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你今天到底想做什么？”。，他居然还在问她想做什么。“退婚。”她说，“很难理解？”，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在他眼里一向安静顺从的未婚妻，骨头竟然这么硬。，压低声音：“你知道自己把事情闹大，会有什么后果吗？知道。”沈知微也压低了声音，“顾家面子不好看，你父亲会很生气，***会觉得我不识抬举，外面的人会说我自不量力——”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承砚的眼神变了。
不是恼怒，倒像是某种失控之前的冷静。
这时，顾夫人快步走了过来：“承砚，老爷子叫你过去。”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沈知微，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和气已经全没了。
“知微，今天的事，我希望你想清楚怎么收场。别以为拿着一份旧文件，就能威胁顾家。”
沈知微很轻地笑了笑：“顾阿姨，您误会了。”
“我不是在威胁顾家。”
“我是在通知顾家。”
顾夫人胸口一窒，脸色难看得厉害。
顾承砚没再说什么，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林初雪站在不远处，一直没插话，这时候才走过来。
她长得很盛，盛得不带攻击性，反而有种轻描淡写就能让场面偏向她的笃定。她看了看沈知微手里的包，忽然笑了：“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沈知微没接。
林初雪也不介意，声音轻轻的：“不过，敢在顾家的宴会上把牌掀了，你总得确认，自己手里真有赢面。”
“你是在提醒我？”沈知微问。
“算是吧。”林初雪看着她，“顾家这潭水，比你想的深。就算今天退了婚，你也未必走得出去。”
这句话像提醒，也像试探。
沈知微和她对视几秒，忽然问：“你回国，是为了顾承砚？”
林初雪笑意更深了些：“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
“哦？”
“你看他的眼神，”沈知微说，“没那么喜欢。”
林初雪安静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沈小姐，”她把这三个字念得很慢，“我忽然开始期待，你后面还能查到多少东西。”
说完，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光洁地面上，声音清脆，像一段没说完的伏笔。
沈知微站了片刻，转身去了休息室。
那里有她之前带来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两只包，几本书。三年时间，她住在顾家安排的公寓里，学会了怎么把自己摆得妥帖，也学会了怎么不留下太多痕迹。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顾家不是她的归处。
门被推开时，宋晚意正倚在妆台边，像是专门等她。
“真走啊？”她笑着打量沈知微收拾东西，“我还以为你闹这么一出，是想逼承砚哥给你个台阶。”
沈知微把首饰盒扣上，头也没抬：“你站在这里，是想捡我不要的笑话？”
宋晚意脸色一沉：“沈知微，你装什么？离了顾家，你还有什么？圈子里谁不知道你这些年全靠顾家撑着——”
“说完了？”
“……”
“说完就让开。”沈知微拎起包，声音不高，“挡路了。”
宋晚意最恨的就是她这副样子。
明明什么都没有，偏偏总有种看不起人的冷静，好像别人费尽心思踩她一脚，在她眼里也不过如此。
“你以为自己很体面？”宋晚意压低声音，“今天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被顾家不要的。你就算嘴硬，也改不了这个事实。”
沈知微停下来，转头看她。
“那你呢？”她问，“追着一个从来没看过你一眼的男人跑了这么多年，算体面吗？”
宋晚意脸一下白了。
“你——”
“还有，”沈知微扫过她身上的礼服，“这件裙子不适合你。不是贵的东西穿上身，就真的像你的。”
她说完，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宋晚意气得发抖，伸手就要追，门却被外面的保镖挡住。
“宋小姐，顾夫人请您过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知微离开。
酒店大门外，夜风有些凉。
顾家派来的司机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得了谁的意思，不必再送这位前未婚妻。门童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想帮她叫车，又怕惹上顾家的不快。
沈知微自己拿出手机，叫了辆车。
等待的间隙，她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灯火辉煌，热闹还没彻底散干净。
可那些，都和她没关系了。
车来得很快。
司机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问：“小姐，去哪儿？”
沈知微报了个地址。
司机愣了愣，又确认一遍：“盛临资本总部？”
“嗯。”
车子汇入夜色，酒店越来越远。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停在云城金融中心楼下。
整栋写字楼外墙冷光流动，夜里仍有零星楼层亮着灯，像这座城市不肯睡去的另一套神经系统。大厅门禁森严，前台却像是早就接到了消息，一见她进门，立刻站起身。
“沈小姐，楼上已经在等您。”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灯全亮着。
秘书团队、助理、法务、项目负责人，七八个人已经站在会议室外。为首的女人穿一身深灰职业套装，年纪三十出头，气场利落，看见沈知微后，快步迎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外套。
“**，您回来了。”
会议室里的人齐齐起身。
没人叫她沈小姐。
也没人提那场狼狈收场的订婚宴。
在这里，她不是顾家那位低调温顺的未婚妻。
她是盛临资本真正的掌舵人，温知微。
而“沈知微”这个名字，不过是她母亲去世后，为了进入那场局，亲手替自己披上的外壳。
她走进会议室，拉开主位坐下，神情平静得像只是处理完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继续吧。”她翻开桌上的文件，“顾家看中的那家智能制造公司，**进度到哪一步了？”
几秒安静后，项目总监立刻开口：
“顾氏那边今晚刚放出第一轮报价，但我们提前卡住了散股渠道。现在只要您点头，明早九点之前，启越科技的控股权就能落到我们手里。”
沈知微抬眼：“顾承砚知道对手是谁吗？”
“还不知道。”
她淡淡道：“那就先别让他知道。”
秘书顿了顿，轻声补充：“另外，顾家那边已经在查今晚那份旧文件的来源。”
沈知微合上文件，眸色很静。
“让他们查。”
“查得越深，越好。”
她停了一下，唇边终于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最好查到，代号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