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杂院------------------------------------------，脸色越来越难看。：半袋棒子面，大概两斤；一颗蔫巴巴的白菜，叶子都黄了；还有小半瓶酱油，瓶底沉着黑乎乎的一层。，锅底结了厚厚一层黑痂，旁边是缺了口的碗和掉了漆的筷子筒。，把东西归置好，走回屋里。，抱着可乐瓶，已经喝完了，正在舔瓶口。“妈，咱家就剩这点东西了。”苏小念把棒子面袋子放在桌上，“棒子面两斤，白菜一颗，酱油半瓶。撑不过三天。”，又看了眼苏小念：“那你从系统拿啊。拿可以，但包装怎么办？”苏小念拿起那袋棒子面，“你看，这袋子是牛皮纸的，上面写着‘红星粮店’，还有印章。系统里的东西呢？塑料袋、真空包装、生产日期、保质期，全是现代的。你拿出来，邻居一看，问你这是啥，你怎么说？”：“说是我自己做的？你做的？你做的包装上印‘生产日期2023年10月15日’？”。，坐到床边：“系统里的东西，得先处理包装才能拿出来。标签要撕掉，塑料袋要换成这个年代的，真空包装的得拆开重新装。米面粮油这些，得倒进咱家自己的罐子里。罐头更麻烦，铁皮罐头那个年代有，但上面的印刷不一样，得把标签撕了，或者重新贴。”：“这么麻烦？你以为呢？六十年代买东西是要票的，你凭空拿出一袋精白面，还是塑料袋包装的，被人看见，第二天就得进***。”，难得正经了一回：“那你说怎么办？”
苏小念想了想：“先把系统里的东西分类。包装不明显或者能改的，优先用。米面这些，咱有罐子就倒进去。罐头类的，把标签撕了，就说是在供销社买的处理品。肉和菜，这个好办，就说是在菜站买的，反正菜站每天就那几样，没人记得清。”
“塑料袋呢？”
“烧了。不能扔垃圾堆，被人捡到就麻烦了。”
陈美兰点头：“行，听你的。”
苏小念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废话，这是正经事。我又不傻。”陈美兰下床，“来吧，先把系统里的东西过一遍，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苏小念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系统。
超市灯火通明，货架上满满当当。她开始挨个区域看过去，心里默默记。
主食区：大米、白面、玉米面、小米、各种杂粮。白面是精粉，雪白雪白的，那个年代普通人家吃的是八五粉或者标准粉，颜色发黄。这个不能直接拿出来，得掺着用或者晚上偷偷做。
肉食区：猪肉、牛肉、鸡肉、鱼肉，分鲜肉和冷冻。鲜**装是保鲜膜加泡沫托盘，太显眼了。冷冻肉是塑料袋包装，也一样。
罐头区：***罐头、午餐肉、鱼罐头、水果罐头。铁皮罐头的样式和六十年代不一样，但把标签撕了，勉强能混过去。
调料区：盐、糖、酱油、醋、味精、各种香料。盐和糖问题不大，那个年代也是散装的。酱油和醋有瓶子，但瓶子是现代的，得换。
零食区：饼干、面包、蛋糕、巧克力、糖果。这个最麻烦，包装太现代了。面包和蛋糕有塑料盒，饼干有塑料袋，巧克力有锡纸但上面印着英文。
日用品区：肥皂、洗衣粉、牙膏、卫生纸。肥皂和洗衣粉的包装得处理，牙膏那个年代的铝管和现代塑料管不一样，卫生纸倒是可以，就是太白了。
药品区：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创可贴。药品最敏感，除非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
苏小念睁开眼睛，脸色有点凝重。
“怎么样？”陈美兰问。
“东西很多，但能直接用的不多。米面粮油都得换包装，肉和菜得低调处理，零食基本不能光明正大吃。”
陈美兰皱眉：“那咱俩是不是还得饿着？”
“不至于。晚上把门窗关好，窗帘拉上，在屋里吃。白天就吃普通东西，从系统里拿的也得伪装一下。”
陈美兰想了想：“那咱今天中午吃什么？”
苏小念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大概上午十点多。院子里有人声，但不大。
“中午先吃系统里的，我挑包装简单的拿。你先把门关上，窗户用报纸糊一下，外面看不见就行。”
陈美兰难得勤快了一回，去把门关上，又找了几张旧报纸把窗户缝糊了糊。
苏小念从系统里拿出一袋馒头——塑料袋包装，但馒头本身没问题。她把塑料袋撕了，把馒头放在碗里。又拿出一袋榨菜，撕开倒进碟子里。最后拿出一盒午餐肉，把铁皮罐头的标签撕掉，撬开盖子，切片装盘。
陈美兰看着桌上的东西，咽了咽口水：“够丰盛的啊。”
“就这一顿。晚上咱得吃棒子面窝头，不然邻居该起疑了。”
“为啥？”
“你想想，你是烈士遗属，丈夫刚死，家里就母女俩，没收入，哪来的大白馒头和午餐肉？偶尔吃一顿可以，天天吃，别人不怀疑才怪。”
陈美兰叹气：“穿越了还得演戏，真累。”
“你以为呢。”苏小念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妈，我跟你说，在这个年代，低调最重要。咱有系统，但不能露富。物资越紧缺，越不能让人看出来。”
陈美兰点头，也拿起馒头：“行，听你的。在外面我尽量低调。”
“尽量？”
“我尽量。”
苏小念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个“尽量”水分很大。
---
吃完饭，苏小念把碗筷收了，又检查了一遍厨房。
原主家里有几个陶罐，一个装米一个装面，都空了。她把系统里的大米和白面倒进去，装满了两罐。又拿了点杂粮混在白面里，让它看起来没那么白。
盐罐子也加满了，糖罐子也一样。
酱油和醋从系统里拿了，但装在原主留下的旧瓶子里。
忙活完，苏小念洗了手，走到窗前往外看。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在槐树下坐着聊天，有小孩在追跑打闹，公用水龙头那里排着队。
她转过头，陈美兰正靠在床头，翘着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系统里拿了包瓜子，正嗑得欢。
“妈，你什么时候拿的瓜子？”
“刚才你倒米的时候。”陈美兰把瓜子壳吐在手上，“别大惊小怪的，我又没拿出去吃。”
“壳呢？壳扔哪？”
“一会儿扔炉子里烧了。”
苏小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至少知道销毁证据。
“妈，咱出去转转吧。”苏小念说。
陈美兰嗑瓜子的手一顿：“出去？干嘛？”
“熟悉环境啊。咱俩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都是模模糊糊的，得出门认认人、认认路。不然明天有人跟你打招呼，你叫不上名字，多尴尬。”
陈美兰想了想，把瓜子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屑：“行，走。”
两人换了身干净衣服——其实也没什么可换的，翻遍了柜子，就两三件换洗的，全是灰蓝色系，打着补丁。苏小念把麻花辫重新扎了扎，陈美兰对着水盆里的倒影照了照。
“别说，这原主长得还挺好看。”陈美兰摸摸脸，“比我现代那张脸年轻多了。”
“你现代那张脸也是这张脸生的。”
“也是。”陈美兰笑了，“合着我年轻的时候就长这样？”
苏小念没理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
门一开，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
有人在高声说话，有人在笑，有小孩在哭，铁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收音机里播样板戏的声音，还有谁家在放煤球，哗啦哗啦的。
苏小念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声音大，而是因为——太热闹了。
她想起现代的小区。电梯里碰见邻居，低头看手机，谁也不看谁。住了三年，对门姓什么都不知道。偶尔在楼道里碰见，最多点个头，连“吃了吗”都懒得问。
但这里不一样。
她们刚踏出门槛，就有人喊了一嗓子。
“哟，美兰出来了！”
苏小念抬头，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水龙头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盆衣服。圆脸，皮肤黑，嗓门大，笑起来露出一颗金牙。
陈美兰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赵婶，赵德厚的老伴。
“赵婶。”陈美兰喊了一声。
“哎！”赵婶走到跟前，上下打量她，“今天气色好多了！前几天你都不出门，我担心死了。”
陈美兰笑了笑：“好多了，出来透透气。”
“这就对了嘛！”赵婶又看了看苏小念，“小念也出来了？这孩子，瘦了。**这几天没好好做饭吧？”
苏小念乖巧地笑了笑：“赵奶奶好。”
“哎，乖。”赵婶摸了摸她的头，“行了，你们转转，我去晾衣服。”
赵婶端着盆走了。陈美兰松了口气，小声说：“还行，没露馅。”
“你少说话就行。”苏小念也小声说。
两人往院子中间走了几步。
老槐树下，几个老**坐在青石板上，有的纳鞋底，有的剥花生，嘴没闲着。
“——我说他媳妇那人，不行，太懒了，衣服攒三天才洗——”
“——可不是嘛，我那天去她家，灶台上一层灰——”
“——还是美兰好，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正说着，看见陈美兰走过来，几个老**立刻换了话题。
“美兰！过来坐！”
陈美兰走过去，苏小念跟在后面。
说话的是个胖乎乎的老**，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苏小念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孙奶奶，孙师傅的老伴。
“孙奶奶。”陈美兰喊了一声。
“哎，美兰，你今天气色好。”孙奶奶拉着她坐下，“吃了没？”
“吃了。”
“吃的啥？”
陈美兰一顿，差点说“馒头榨菜午餐肉”，话到嘴边改了口：“棒子面粥，就咸菜。”
“哎，那哪儿行啊。”孙奶奶叹气，“你一个人带孩子，得吃好点。”
旁边一个瘦老**插嘴：“就是，你看小念，瘦成啥样了。”
苏小念乖巧地站着，心里想：我刚吃了两个大白馒头半盒午餐肉，肚子里撑着呢，瘦是这张脸瘦，不关我事。
陈美兰笑笑：“慢慢就好了。”
几个老**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家长里短。谁家儿媳妇怀孕了，谁家孩子**不及格，谁家昨天多买了二斤肉，谁家老头又跟人吵架了。
苏小念听着，觉得新鲜。
在现代，她跟邻居唯一的交流就是在业主群里抢红包。谁家发生什么事，都是从物业的朋友圈里知道的。哪像这里，坐在树下聊半小时，全院子的事都知道了。
她正想着，一个年轻女人端着盆走过来，在公用水龙头那里排队。穿蓝布褂子，头发用白手绢扎着，长相清秀，看着三十出头。
陈美兰看了一眼，脑子里浮现一个名字——李秀芝，寡妇，带个女儿，住西厢房。
“秀芝姐。”陈美兰喊了一声。
李秀芝转过头，笑了笑：“美兰，出来了？”
“嗯，出来走走。”
李秀芝看了苏小念一眼：“小念越长越好看。”
苏小念笑了笑：“李姨好。”
李秀芝打完水，端着盆走了。苏小念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腰挺得很直，跟院子里其他女人不太一样。
“妈，李秀芝是不是——”苏小念小声说。
“别乱说。”陈美兰打断她，但嘴角带着笑。
苏小念懂了。
---
正聊着，突然一声吼从院子那头传来。
“赵建军！你给我滚过来！”
苏小念吓了一跳。
一个黑脸膛的男人从正房那边冲出来，手里拎着一根竹条，三角眼瞪得溜圆，下巴上一颗黑痣带着两根长毛直颤。
赵德厚。
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缩着脖子，脸吓得发白。
“爸，我——”
“你什么你！”赵德厚竹条一挥，抽在少年腿上，“让你去挑水，你跑哪去了？”
“我、我去找同学——”
“找同学？我看你是去打弹珠了！”又是一竹条。
少年“哎哟”一声，抱着腿跳。
全院子的人都看着，但没人上去劝。
苏小念皱皱眉。她最烦这种打孩子的，而且还是当众打。
陈美兰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小声说：“这大爷脾气够暴的。”
“妈，你不上去劝劝？”
“劝什么？人家打自己儿子，我管得着吗？”陈美兰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瓜子，“再说了，那孩子也不是啥好东西，你看他躲那几下，熟练得很，一看就是老挨打了。”
苏小念无语。
赵德厚打了四五下，打累了，把竹条一扔，指着少年鼻子骂：“你给我写检讨！五百字！晚上念！”
少年低着头，小声说：“我不会写……”
“不会写就让**教你！写不完别吃饭！”
少年缩着脖子跑了。
赵德厚喘了口气，背着手，在院子中间踱了一圈，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美兰身上。
“美兰同志。”他走过来，语气比打孩子的时候温和了不少，“你出来了？身体好些了？”
陈美兰点头：“好多了，赵主任。”
“那就好。”赵德厚背着手，“对了，厂里让我问问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美兰面不改色：“还在考虑。”
“你得抓紧啊，这工位多少人盯着呢。”赵德厚压低声音，“我是为你好，你要是不要，厂里就把名额给别人了。”
陈美兰笑：“我知道了，谢谢赵主任。”
赵德厚点点头，踱着步子走了。
苏小念松了口气，小声说：“还好你没跟他杠。”
“杠什么？人家是好心，就是嘴碎了点。”陈美兰嗑着瓜子，“再说了，他打孩子的时候你不劝，我怼他的时候你倒管上了？”
苏小念被噎住了。
---
两人又转了一会儿，把院子逛了个遍。
东厢房、西厢房、倒座房、耳房，每一间门口都有人。有晾衣服的，有生炉子的，有蹲在地上择菜的，有坐在门槛上打盹的。
苏小念发现一个规律——这个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每个人都在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坐着，手里也在纳鞋底或者剥花生。
“妈，你看。”苏小念指指一个角落。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劈柴，斧头举得高高的，落下去“咔嚓”一声，木柴一分为二。方脸膛，憨厚面相，穿着打补丁的工装，干活的时候一声不吭。
张老蔫。
他旁边站着三个小孩，最大的八九岁，最小的三四岁，眼巴巴看着他劈柴。
“大毛、二毛、三毛。”苏小念小声说，“刘桂兰家的孩子。”
“那个就是张老蔫？”陈美兰问。
“嗯。”
“长得挺老实的。”
“老实人有啥用，又不娶人家。”
陈美兰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小孩子，操的闲心倒不少。”
苏小念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倒座房那边，一阵吵架声传来。
“——你说谁懒？你说谁懒！”一个女人尖利的嗓音，“我王翠花行得正站得直，你少在这指桑骂槐！”
苏小念探头一看，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正叉着腰，对着一个干瘦的老**吼。老**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不活了！儿媳妇欺负婆婆了！我不活了！”
王翠花气红了眼：“你哭！你使劲哭！哭完了自己起来！”
旁边三个小女孩缩在墙角，最小的那个吓得直哭。
苏小念看了两眼，拉着陈美兰走了。
“妈，这个院子好热闹。”苏小念说。
“热闹？”陈美兰笑了，“这叫热闹？这**飞狗跳。”
“比咱们现代那个小区热闹多了。咱们那个小区，住了三年，我连对门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陈美兰想了想：“也是。现代那楼，电梯一关，谁也不认识谁。哪像这儿，谁家吃啥都一清二楚。”
“你受得了吗？一点隐私都没有。”
“受不受得了都得受。”陈美兰看了看四周，“不过说实话，这种热乎劲儿，还挺好的。不像以前，见个面招呼都不打一个，跟陌生人似的。”
苏小念看了她一眼：“妈，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我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嫌吵。”
陈美兰嗑着瓜子：“是吵。但吵得热闹，吵得有人味儿。”
苏小念没说话。
她想起现代的小区。楼很高，绿化很好，物业很负责。但住了三年，她连楼下保安姓什么都不知道。偶尔在电梯里碰见邻居，各自低头看手机，全程零交流。
那种感觉，不叫安静，叫冷清。
这里不一样。
这里吵，这里乱，这里家家户户没隐私。但每个人都是活的，每个人都在你身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聊半天。
苏小念突然觉得，穿越到这个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糟。
“妈，明天我去上学，你在家把煤搬进来。”苏小念说。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炉子你得学会生。咱不能天天吃冷的。”
“学学学。”
“还有，赵德厚再来劝上班，你就说身体不好，拖一天是一天。”
“行行行。”
“妈，你别光答应，你得做到。”
陈美兰把瓜子壳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不对，那个年代没有垃圾桶，是扔进一个破铁皮桶里——拍拍手：“**我虽然懒，但答应的事，肯定做。”
苏小念看着她，不太信。
但也没别的办法。
---
太阳慢慢往西边移，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有人开始生炉子了，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陈美兰和苏小念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景象。
小孩们还在追跑打闹，老**们还坐在槐树下聊天，赵德厚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钱满仓拿着算盘不知道在算谁家的账，张老蔫劈完了柴在帮刘桂兰修板凳，王翠花和周老太的战争告一段落，暂时休战。
远处，工厂的下班铃响了。
“呜——”的声音，浑厚悠长，穿过整个家属区。
院子里的人开始动起来，有人拎着饭盒去食堂打饭，有人在家门口等着男人下班回来。
陈美兰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
“妈。”苏小念站在她旁边。
“嗯？”
“以后这就是咱家了。”
陈美兰低头看了看她，笑了：“嗯，是咱家。”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以后的日子。物资匮乏，没自由，还得演戏。”
陈美兰想了想：“怕。但你在，我就不怕。”
苏小念愣了一下。
**很少说这种话。
上辈子也是，**永远是一副“天塌了有闺女顶着”的德行，从不说煽情的话。
今天这是怎么了？
“妈，你是不是被穿越吓傻了？”
“滚。”
苏小念笑了。
院子里，有人在喊：“美兰！你家炉子还没生呢！晚上吃什么？”
陈美兰回过神，冲那边喊：“生着呢生着呢！别催！”
她转身进了屋。
苏小念跟在后面，关上门的瞬间，又看了一眼院子。
槐树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个孩子在树下弹玻璃珠，老**们的笑声从那边传过来。
热闹。
真好。
苏小念想了想：“先把系统里的东西分类。包装不明显或者能改的，优先用。米面这些，咱有罐子就倒进去。罐头类的，把标签撕了，就说是在供销社买的处理品。肉和菜，这个好办，就说是在菜站买的，反正菜站每天就那几样，没人记得清。”
“塑料袋呢？”
“烧了。不能扔垃圾堆，被人捡到就麻烦了。”
陈美兰点头：“行，听你的。”
苏小念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废话，这是正经事。我又不傻。”陈美兰下床，“来吧，先把系统里的东西过一遍，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苏小念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系统。
超市灯火通明，货架上满满当当。她开始挨个区域看过去，心里默默记。
主食区：大米、白面、玉米面、小米、各种杂粮。白面是精粉，雪白雪白的，那个年代普通人家吃的是八五粉或者标准粉，颜色发黄。这个不能直接拿出来，得掺着用或者晚上偷偷做。
肉食区：猪肉、牛肉、鸡肉、鱼肉，分鲜肉和冷冻。鲜**装是保鲜膜加泡沫托盘，太显眼了。冷冻肉是塑料袋包装，也一样。
罐头区：***罐头、午餐肉、鱼罐头、水果罐头。铁皮罐头的样式和六十年代不一样，但把标签撕了，勉强能混过去。
调料区：盐、糖、酱油、醋、味精、各种香料。盐和糖问题不大，那个年代也是散装的。酱油和醋有瓶子，但瓶子是现代的，得换。
零食区：饼干、面包、蛋糕、巧克力、糖果。这个最麻烦，包装太现代了。面包和蛋糕有塑料盒，饼干有塑料袋，巧克力有锡纸但上面印着英文。
日用品区：肥皂、洗衣粉、牙膏、卫生纸。肥皂和洗衣粉的包装得处理，牙膏那个年代的铝管和现代塑料管不一样，卫生纸倒是可以，就是太白了。
药品区：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创可贴。药品最敏感，除非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
苏小念睁开眼睛，脸色有点凝重。
“怎么样？”陈美兰问。
“东西很多，但能直接用的不多。米面粮油都得换包装，肉和菜得低调处理，零食基本不能光明正大吃。”
陈美兰皱眉：“那咱俩是不是还得饿着？”
“不至于。晚上把门窗关好，窗帘拉上，在屋里吃。白天就吃普通东西，从系统里拿的也得伪装一下。”
陈美兰想了想：“那咱今天中午吃什么？”
苏小念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大概上午十点多。院子里有人声，但不大。
“中午先吃系统里的，我挑包装简单的拿。你先把门关上，窗户用报纸糊一下，外面看不见就行。”
陈美兰难得勤快了一回，去把门关上，又找了几张旧报纸把窗户缝糊了糊。
苏小念从系统里拿出一袋馒头——塑料袋包装，但馒头本身没问题。她把塑料袋撕了，把馒头放在碗里。又拿出一袋榨菜，撕开倒进碟子里。最后拿出一盒午餐肉，把铁皮罐头的标签撕掉，撬开盖子，切片装盘。
陈美兰看着桌上的东西，咽了咽口水：“够丰盛的啊。”
“就这一顿。晚上咱得吃棒子面窝头，不然邻居该起疑了。”
“为啥？”
“你想想，你是烈士遗属，丈夫刚死，家里就母女俩，没收入，哪来的大白馒头和午餐肉？偶尔吃一顿可以，天天吃，别人不怀疑才怪。”
陈美兰叹气：“穿越了还得演戏，真累。”
“你以为呢。”苏小念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妈，我跟你说，在这个年代，低调最重要。咱有系统，但不能露富。物资越紧缺，越不能让人看出来。”
陈美兰点头，也拿起馒头：“行，听你的。在外面我尽量低调。”
“尽量？”
“我尽量。”
苏小念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个“尽量”水分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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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苏小念把碗筷收了，又检查了一遍厨房。
原主家里有几个陶罐，一个装米一个装面，都空了。她把系统里的大米和白面倒进去，装满了两罐。又拿了点杂粮混在白面里，让它看起来没那么白。
盐罐子也加满了，糖罐子也一样。
酱油和醋从系统里拿了，但装在原主留下的旧瓶子里。
忙活完，苏小念洗了手，走到窗前往外看。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在槐树下坐着聊天，有小孩在追跑打闹，公用水龙头那里排着队。
她转过头，陈美兰正靠在床头，翘着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系统里拿了包瓜子，正嗑得欢。
“妈，你什么时候拿的瓜子？”
“刚才你倒米的时候。”陈美兰把瓜子壳吐在手上，“别大惊小怪的，我又没拿出去吃。”
“壳呢？壳扔哪？”
“一会儿扔炉子里烧了。”
苏小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至少知道销毁证据。
“妈，咱出去转转吧。”苏小念说。
陈美兰嗑瓜子的手一顿：“出去？干嘛？”
“熟悉环境啊。咱俩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都是模模糊糊的，得出门认认人、认认路。不然明天有人跟你打招呼，你叫不上名字，多尴尬。”
陈美兰想了想，把瓜子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屑：“行，走。”
两人换了身干净衣服——其实也没什么可换的，翻遍了柜子，就两三件换洗的，全是灰蓝色系，打着补丁。苏小念把麻花辫重新扎了扎，陈美兰对着水盆里的倒影照了照。
“别说，这原主长得还挺好看。”陈美兰摸摸脸，“比我现代那张脸年轻多了。”
“你现代那张脸也是这张脸生的。”
“也是。”陈美兰笑了，“合着我年轻的时候就长这样？”
苏小念没理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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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开，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
有人在高声说话，有人在笑，有小孩在哭，铁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收音机里播样板戏的声音，还有谁家在放煤球，哗啦哗啦的。
苏小念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声音大，而是因为——太热闹了。
她想起现代的小区。电梯里碰见邻居，低头看手机，谁也不看谁。住了三年，对门姓什么都不知道。偶尔在楼道里碰见，最多点个头，连“吃了吗”都懒得问。
但这里不一样。
她们刚踏出门槛，就有人喊了一嗓子。
“哟，美兰出来了！”
苏小念抬头，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水龙头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盆衣服。圆脸，皮肤黑，嗓门大，笑起来露出一颗金牙。
陈美兰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赵婶，赵德厚的老伴。
“赵婶。”陈美兰喊了一声。
“哎！”赵婶走到跟前，上下打量她，“今天气色好多了！前几天你都不出门，我担心死了。”
陈美兰笑了笑：“好多了，出来透透气。”
“这就对了嘛！”赵婶又看了看苏小念，“小念也出来了？这孩子，瘦了。**这几天没好好做饭吧？”
苏小念乖巧地笑了笑：“赵奶奶好。”
“哎，乖。”赵婶摸了摸她的头，“行了，你们转转，我去晾衣服。”
赵婶端着盆走了。陈美兰松了口气，小声说：“还行，没露馅。”
“你少说话就行。”苏小念也小声说。
两人往院子中间走了几步。
老槐树下，几个老**坐在青石板上，有的纳鞋底，有的剥花生，嘴没闲着。
“——我说他媳妇那人，不行，太懒了，衣服攒三天才洗——”
“——可不是嘛，我那天去她家，灶台上一层灰——”
“——还是美兰好，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正说着，看见陈美兰走过来，几个老**立刻换了话题。
“美兰！过来坐！”
陈美兰走过去，苏小念跟在后面。
说话的是个胖乎乎的老**，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苏小念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孙奶奶，孙师傅的老伴。
“孙奶奶。”陈美兰喊了一声。
“哎，美兰，你今天气色好。”孙奶奶拉着她坐下，“吃了没？”
“吃了。”
“吃的啥？”
陈美兰一顿，差点说“馒头榨菜午餐肉”，话到嘴边改了口：“棒子面粥，就咸菜。”
“哎，那哪儿行啊。”孙奶奶叹气，“你一个人带孩子，得吃好点。”
旁边一个瘦老**插嘴：“就是，你看小念，瘦成啥样了。”
苏小念乖巧地站着，心里想：我刚吃了两个大白馒头半盒午餐肉，肚子里撑着呢，瘦是这张脸瘦，不关我事。
陈美兰笑笑：“慢慢就好了。”
几个老**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家长里短。谁家儿媳妇怀孕了，谁家孩子**不及格，谁家昨天多买了二斤肉，谁家老头又跟人吵架了。
苏小念听着，觉得新鲜。
在现代，她跟邻居唯一的交流就是在业主群里抢红包。谁家发生什么事，都是从物业的朋友圈里知道的。哪像这里，坐在树下聊半小时，全院子的事都知道了。
她正想着，一个年轻女人端着盆走过来，在公用水龙头那里排队。穿蓝布褂子，头发用白手绢扎着，长相清秀，看着三十出头。
陈美兰看了一眼，脑子里浮现一个名字——李秀芝，寡妇，带个女儿，住西厢房。
“秀芝姐。”陈美兰喊了一声。
李秀芝转过头，笑了笑：“美兰，出来了？”
“嗯，出来走走。”
李秀芝看了苏小念一眼：“小念越长越好看。”
苏小念笑了笑：“李姨好。”
李秀芝打完水，端着盆走了。苏小念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腰挺得很直，跟院子里其他女人不太一样。
“妈，李秀芝是不是——”苏小念小声说。
“别乱说。”陈美兰打断她，但嘴角带着笑。
苏小念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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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聊着，突然一声吼从院子那头传来。
“赵建军！你给我滚过来！”
苏小念吓了一跳。
一个黑脸膛的男人从正房那边冲出来，手里拎着一根竹条，三角眼瞪得溜圆，下巴上一颗黑痣带着两根长毛直颤。
赵德厚。
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缩着脖子，脸吓得发白。
“爸，我——”
“你什么你！”赵德厚竹条一挥，抽在少年腿上，“让你去挑水，你跑哪去了？”
“我、我去找同学——”
“找同学？我看你是去打弹珠了！”又是一竹条。
少年“哎哟”一声，抱着腿跳。
全院子的人都看着，但没人上去劝。
苏小念皱皱眉。她最烦这种打孩子的，而且还是当众打。
陈美兰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小声说：“这大爷脾气够暴的。”
“妈，你不上去劝劝？”
“劝什么？人家打自己儿子，我管得着吗？”陈美兰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瓜子，“再说了，那孩子也不是啥好东西，你看他躲那几下，熟练得很，一看就是老挨打了。”
苏小念无语。
赵德厚打了四五下，打累了，把竹条一扔，指着少年鼻子骂：“你给我写检讨！五百字！晚上念！”
少年低着头，小声说：“我不会写……”
“不会写就让**教你！写不完别吃饭！”
少年缩着脖子跑了。
赵德厚喘了口气，背着手，在院子中间踱了一圈，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美兰身上。
“美兰同志。”他走过来，语气比打孩子的时候温和了不少，“你出来了？身体好些了？”
陈美兰点头：“好多了，赵主任。”
“那就好。”赵德厚背着手，“对了，厂里让我问问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美兰面不改色：“还在考虑。”
“你得抓紧啊，这工位多少人盯着呢。”赵德厚压低声音，“我是为你好，你要是不要，厂里就把名额给别人了。”
陈美兰笑：“我知道了，谢谢赵主任。”
赵德厚点点头，踱着步子走了。
苏小念松了口气，小声说：“还好你没跟他杠。”
“杠什么？人家是好心，就是嘴碎了点。”陈美兰嗑着瓜子，“再说了，他打孩子的时候你不劝，我怼他的时候你倒管上了？”
苏小念被噎住了。
---
两人又转了一会儿，把院子逛了个遍。
东厢房、西厢房、倒座房、耳房，每一间门口都有人。有晾衣服的，有生炉子的，有蹲在地上择菜的，有坐在门槛上打盹的。
苏小念发现一个规律——这个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每个人都在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坐着，手里也在纳鞋底或者剥花生。
“妈，你看。”苏小念指指一个角落。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劈柴，斧头举得高高的，落下去“咔嚓”一声，木柴一分为二。方脸膛，憨厚面相，穿着打补丁的工装，干活的时候一声不吭。
张老蔫。
他旁边站着三个小孩，最大的八九岁，最小的三四岁，眼巴巴看着他劈柴。
“大毛、二毛、三毛。”苏小念小声说，“刘桂兰家的孩子。”
“那个就是张老蔫？”陈美兰问。
“嗯。”
“长得挺老实的。”
“老实人有啥用，又不娶人家。”
陈美兰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小孩子，操的闲心倒不少。”
苏小念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倒座房那边，一阵吵架声传来。
“——你说谁懒？你说谁懒！”一个女人尖利的嗓音，“我王翠花行得正站得直，你少在这指桑骂槐！”
苏小念探头一看，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正叉着腰，对着一个干瘦的老**吼。老**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不活了！儿媳妇欺负婆婆了！我不活了！”
王翠花气红了眼：“你哭！你使劲哭！哭完了自己起来！”
旁边三个小女孩缩在墙角，最小的那个吓得直哭。
苏小念看了两眼，拉着陈美兰走了。
“妈，这个院子好热闹。”苏小念说。
“热闹？”陈美兰笑了，“这叫热闹？这**飞狗跳。”
“比咱们现代那个小区热闹多了。咱们那个小区，住了三年，我连对门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陈美兰想了想：“也是。现代那楼，电梯一关，谁也不认识谁。哪像这儿，谁家吃啥都一清二楚。”
“你受得了吗？一点隐私都没有。”
“受不受得了都得受。”陈美兰看了看四周，“不过说实话，这种热乎劲儿，还挺好的。不像以前，见个面招呼都不打一个，跟陌生人似的。”
苏小念看了她一眼：“妈，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我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嫌吵。”
陈美兰嗑着瓜子：“是吵。但吵得热闹，吵得有人味儿。”
苏小念没说话。
她想起现代的小区。楼很高，绿化很好，物业很负责。但住了三年，她连楼下保安姓什么都不知道。偶尔在电梯里碰见邻居，各自低头看手机，全程零交流。
那种感觉，不叫安静，叫冷清。
这里不一样。
这里吵，这里乱，这里家家户户没隐私。但每个人都是活的，每个人都在你身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聊半天。
苏小念突然觉得，穿越到这个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糟。
“妈，明天我去上学，你在家把煤搬进来。”苏小念说。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炉子你得学会生。咱不能天天吃冷的。”
“学学学。”
“还有，赵德厚再来劝上班，你就说身体不好，拖一天是一天。”
“行行行。”
“妈，你别光答应，你得做到。”
陈美兰把瓜子壳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不对，那个年代没有垃圾桶，是扔进一个破铁皮桶里——拍拍手：“**我虽然懒，但答应的事，肯定做。”
苏小念看着她，不太信。
但也没别的办法。
---
太阳慢慢往西边移，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有人开始生炉子了，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陈美兰和苏小念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景象。
小孩们还在追跑打闹，老**们还坐在槐树下聊天，赵德厚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钱满仓拿着算盘不知道在算谁家的账，张老蔫劈完了柴在帮刘桂兰修板凳，王翠花和周老太的战争告一段落，暂时休战。
远处，工厂的下班铃响了。
“呜——”的声音，浑厚悠长，穿过整个家属区。
院子里的人开始动起来，有人拎着饭盒去食堂打饭，有人在家门口等着男人下班回来。
陈美兰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
“妈。”苏小念站在她旁边。
“嗯？”
“以后这就是咱家了。”
陈美兰低头看了看她，笑了：“嗯，是咱家。”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以后的日子。物资匮乏，没自由，还得演戏。”
陈美兰想了想：“怕。但你在，我就不怕。”
苏小念愣了一下。
**很少说这种话。
上辈子也是，**永远是一副“天塌了有闺女顶着”的德行，从不说煽情的话。
今天这是怎么了？
“妈，你是不是被穿越吓傻了？”
“滚。”
苏小念笑了。
院子里，有人在喊：“美兰！你家炉子还没生呢！晚上吃什么？”
陈美兰回过神，冲那边喊：“生着呢生着呢！别催！”
她转身进了屋。
苏小念跟在后面，关上门的瞬间，又看了一眼院子。
槐树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个孩子在树下弹玻璃珠，老**们的笑声从那边传过来。
热闹。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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