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体面地退场------------------------------------------，冷气开得很足，却驱散不了那股混杂着雪茄和**水的闷浊气味。，膝盖上架着一台Mac*ook。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那些跳动的数字和复杂的函数公式，是她在这个残酷行业里唯一的护身符。——那位最爱把“对齐颗粒度”、“打通底层逻辑”挂在嘴边的副总裁，松着领带，大咧咧地坐在她斜对面。此刻，他那略显肥腻的手臂，正若有若无地搭在苏瑾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像一道围栏，把她圈禁在他的势力范围里。“苏总监，咱们这个Q4的打法，还是要聚焦核心抓手啊。”赵总笑得满脸褶子，眼神却不在屏幕上，“我看你最近状态有点松，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我单独给你做个‘一对一深度辅导’？”，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尽量不让视线离开屏幕。“赵总您太忙，不敢劳烦您。”她抿了一口面前微凉的红酒，酒精在胃里泛起一阵酸意，“我这边的项目进度都存在电脑上了，数据实时更新，您随时复盘。哎呀，别老谈工作嘛。”赵总往前凑了凑，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今晚这顿，就算是咱们‘团建’。来，把这杯干了，咱们的关系，还得再‘沉淀一下’才行。”。苏瑾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余光扫过屏幕上那个还没保存的文档。，在这个把“拥抱变化”当成裁员借口的行业里，她早就学会了把情绪调成静音模式。，也是个俗人。她想过低头，只要熬过这一年，期权兑现，她就自由了。，她发现自己演不下去了。“赵总，真不好意思。”苏瑾放下酒杯，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歉意，“我这两天胃疼，在吃头孢，实在不敢喝。”。，那种上位者的耐心耗尽时的表情，苏瑾见过太多次。“苏瑾啊，咱们做销售的，讲究个‘交付’。你这每次都卡在最后一公里，让我很难办啊。”
“是我的问题。”苏瑾站起身，动作依然保持着职业素养的优雅，但脊背挺得有些僵直，“我先撤了，您慢用。”
走出会所大门，十二月的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
胃里翻江倒海，她撑着路灯杆干呕了几下，***也吐不出来，只有一股苦水往外冒。手机又震了一下，弟弟的消息预览跳出来：“姐，这回真就差五万，过了这村没这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没有骂脏话，也没有发狠说要报复谁。她只是感到一种巨大的、空洞的疲惫。原来这么多年的“乘风破浪”，最后也不过是为了给弟弟填坑，或者给上司陪笑。
她擦了擦眼角，并不知道自己是在流泪。
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那是老家的方向。
“师傅，”她靠在后座上，闭上眼，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去火车站吧。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