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戴着它，哪儿也不许去------------------------------------------，盯得眼睛都有点发酸。“不乖。”，透着一股狠劲。像是写的时候在生气，又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她不知道齐舒是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鬼不觉塞进这个抽屉的。她只知道哪怕她只是在走廊里跟人多说了两句话，落在他眼里，都成了“不乖”的罪证。，背面朝上。那两个字虽然看不见了，但纸上的凹痕还在，指尖摸上去，硌得人心慌。她深吸一口气，把抽屉狠狠关上，起身换衣服下楼。，齐舒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海鲜粥，虾饺，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姜丝。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她下楼的声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今天降温，穿厚点。”，默默坐下喝粥。粥的温度刚刚好，入口温热。她机械地喝了两口，放下勺子，金属碰撞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齐舒。嗯。你抽屉里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没什么情绪：“你觉得呢？”。她重新拿起勺子，又喝了一口粥，咽下去的时候喉咙一阵发紧，像吞了一块没嚼碎的冰。“你每天都拍？”，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方婉等了一会儿，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她把剩下的粥喝完，起身穿上外套。那是昨天挂在衣帽间的一件深灰色大衣，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尺码竟然分毫不差，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方婉上车，齐舒紧随其后坐在她身侧。车里没开音乐，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送风声，听得人心里闷闷的。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她没什么血色的脸。
“方婉。”
“嗯。”
“今天下午两点，别去见那个姓陈的。”
方婉猛地转过头看他：“哪个姓陈的？”
“下午两点星巴克那个做医疗器械的”
方婉的心沉了一下。她确实约了那个陈**商，今天下午两点在星巴克谈合同细节。这事儿她没跟任何人提过，手机上连个日程提醒都没设，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嗓音有点干
他没接话。方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铂金的指环嵌着一颗红钻，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她忽然觉得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戒指，而是一条无形的链子，死死拴在她脖子上，另一头就攥在他手里。
“我要去！”她咬着牙装作恶狠狠的说，“你把合同给我，我自己谈。”
“你谈不下来。”他的语气很平，不像在否定，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怎么知道我谈不下来？”
“上次你就没谈下来。”
方婉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节泛白反驳道：“那上次是上次…”，声音越说越小。
齐舒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的紧盯着她，平静到让人心底发毛。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方婉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车到了医院门口，她一把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准备的往大厅走去。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车窗降下的声音。
“方婉。”
她脚步顿了一下。
“别让我派人去接你。”
方婉没敢停，加快脚步直接走进了大厅。
上午，她最终没去见那个姓陈的。不是不想去，是她太清楚齐舒的手段了。他既然说了“别去”，就一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她在办公室里呆坐了一上午，心绪烦闷，把那份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中午，她一个人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刚吃两口，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糖醋排骨，西蓝花，米饭。方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来一条：记得吃完。
方婉把手机扣在桌上，死死盯着面前餐盘里的饭菜。食堂今天的菜单里，根本没有糖醋排骨，也没有西蓝花。
这是齐舒让人特意送来的。
她不知道他几点起床吩咐的厨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排人送进来的。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不光要管她见了谁、说了什么话，现在连她中午吃什么都要管。
她把那碗饭吃了。排骨一块不剩，西蓝花也嚼碎了咽下去，味同嚼蜡。
下午，方婉去住院部跟医生沟通新药的临床反馈。出来的时候，冤家路窄碰到了赵主任。赵主任一脸堆笑地打招呼：“呀，方代表，王主任那边的事办妥了吧？”
方婉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谢谢赵主任。”
赵主任又压低声音感叹：“你们齐总真是神通广大啊……”
方婉嘴角的笑僵了一下，没敢接话，找了个借口快步走开。不是不想聊，她是真怕那个抽屉里明天又多出一张照片，背面写着鲜红的“不乖”。
快下班的时候，手机震了。不是短信，是齐舒的电话。
她犹豫了两秒，接起。
“喂。”
“下来。”
“我还没下班——”
“下来。”
电话挂断。方婉看着黑掉的屏幕，认命地收拾东西下楼。那辆黑色的车停在老位置，车灯刺眼地亮着。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齐舒正靠在椅背上看手机，头也没抬。
“今天挺乖。”他说。
方婉没说话，默默系好安全带，头抵靠在车窗上装死。车子融入车流，街景在夜色中飞速倒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流动的河。
“齐舒。”
“嗯。”
“你到底想怎样？”
他终于放下手机，侧过头看她。车内的光线昏暗，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冷硬。
“我想你听话。”
“听话到什么程度？”
“不跟别的男人说话。不去我不让你去的地方。吃我让你吃的东西。穿我让你穿的衣服。”他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就这样。”
方婉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深不见底，她看不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齐舒，你这是养宠物。”
他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似笑非笑：“宠物可不会顶嘴。”
方婉闭上了嘴。车子驶入地下**，她推开车门逃也似的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透过缝隙，她看到他还坐在车里没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那天晚上，方婉洗完澡出来，卧室的大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晕显得有些暧昧。齐舒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见她出来，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过来。”
方婉走过去。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把她带向床边。不是那种粗暴的推倒，而是拉着她坐下，然后顺势让她躺下。他翻了个身，面朝她，一只手沉沉地搭在她腰上。
“你今天在走廊里，跟赵主任说了几句话？”他问。
方婉愣了一下，背脊有些发僵：“没说几句。”
“几句？”
“……三四句。”
“说了什么？”
“他说王主任的事办妥了，我说谢谢。”
“还有呢？”
“他说你神通广大。我没接话。”
搭在她腰上的手开始慢慢摩挲，指腹隔着睡衣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挺乖。”
方婉没说话，闭着眼睛，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腰侧画圈，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掌控感。
“方婉。”
“嗯。”
“你那枚戒指，别摘。”
方婉没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戒指，黑暗中看不清那颗红钻，但她知道它在。硌着手，一直都在，像某种无声的烙印。
“戴着它。哪也不许去。”
方婉闭上眼睛，没动。身后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很轻但一直存在。那只手依然搭在她腰上，很重重到她连翻身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