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办公室妲己，故人偶遇------------------------------------------，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手指在几块肋排间仔细挑选。，笑着打招呼：“又来给家里那位买排骨？今天这几块好，中间脆骨多，炖得烂烂的，牙口不好也能吃。嗯，他爱吃这个。”陆朝轻声应着，选了两根肋骨匀称、带着薄薄一层肥肉的，“再要一条鲈鱼，一斤左右的，刺少些。好嘞！”老板利落地称重、装袋，“陆先生真是有心了，天天变着花样做。你家那位有福气。”，没接话。福气吗？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又去了蔬菜区。，青椒不吃，胡萝卜要切得碎碎的混在肉末里才肯下咽，番茄必须去皮。，指尖能感受到皮薄肉软的那种质感——这样的好去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几两锅贴和两碗用一次性碗装好的鸡蛋汤。，昨晚闹得晚，今早他也实在没力气和面做早餐了。，晨光正好破开雾霭。——左手是菜和肉，右手是锅贴和汤——正准备过马路回家，一个声音从侧后方叫住了他。“陆朝，买菜呢？”，看见叶风穿着一身深灰色运动装，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额发微湿，显然是刚晨跑回来。
三十五岁的男人，身形保持得极好，没有一丝赘肉，那张脸依然英俊得让人侧目，只是眉眼间多了些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
“叶哥。”陆朝下意识地低了低头，手里的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响。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满手的烟火气，在叶风清爽的运动装扮对比下，显得格外狼狈。
叶风的目光在他手上扫过，又落回他脸上：“怀民呢？”
“他……还没起。”陆朝说道。
叶风点了点头，“一个人照顾他，挺辛苦的吧。”
“还，还好。”
“他现在……这个样子了。我们的距离反而更近了。”
叶风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朝儿，”
“有时间可以带他来我家玩儿。院子大，他应该会喜欢。”
“好的。”陆朝机械地回应。
叶风身后这时走上来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同款的运动装，很自然地站到了叶风身侧。
男孩的头发染成浅栗色，皮肤很白，看向叶风时眼睛里有种熟稔的亲昵。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但存在感很强。
陆朝的目光在那男孩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他想起了些什么——后来，听说叶风身边一直有人，一个接一个，都年轻，都好看。这个大概是最新的。
“那我们先走了。”叶风说。
陆朝看着叶风转身，那个年轻男孩很自然地跟上去，两人并肩往前走。
叶风的手似乎无意间碰了下男孩的后腰，男孩便侧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陆朝才慢慢转过身，拎着东西往家的方向走。
手里的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排骨，鱼，锅贴，汤。都是楚怀民爱吃的，或者说，是现在的楚怀民爱吃的。
过去的楚怀民喜欢什么？陆朝忽然有些恍惚。是法餐里三分熟的牛排，是某个年份的红酒，是那些他曾经努力记住却始终觉得隔着一层的东西。
多亏了叶风**了楚河资本。
楚河资本——楚怀民半生心血，在北都金融圈叱咤风云的帝国，最后因为一场恶性商战和内部背叛，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是叶风出手接盘，用他后来创办的风行资本吞下了这个烂摊子。外人说是商业兼并，但圈子里都知道，叶风完全可以用更低的价格、更狠的条件，让楚怀民一无所有，甚至背上法律责任。
但叶风没有。他给了楚怀民一个相对体面的退场，清偿了大部分债务，甚至留下了一小笔足够生活的信托——虽然这笔钱如今因为楚怀民的特殊情况，暂时由监管机构代管。
也让楚怀民不至于坐牢。
是的，如果当时不是叶风接手，楚怀民很可能因为几笔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交易面临刑事诉讼。
是叶风清理了那些麻烦，把一切摆平。
更让自己能有机会陪在楚怀民身边。
如果楚怀民入狱，或者流落街头，自己又能做什么？陆朝不敢想。
叶风是楚怀民的初恋男友。大学时代，商学院两个最耀眼的男生，从校服到西装，一起创建楚河资本的故事，曾是北都圈内的一段佳话。
他们是恋人，是战友，是彼此青春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些陆朝不曾参与的岁月里，楚怀民是另一个人——更明亮，更完整，还没有被后来的野心侵蚀。
是陆朝，是他横刀夺爱。十六岁那年，他被楚怀民从那个吃人的男模会所里捞出来。
他还记得那天的灯光昏暗靡丽，楚怀民走进来，像一道光。楚怀民和叶风一起资助他去**读书，给他干净的衣服、体面的学校、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可大学毕业后，陆朝回来了。
他用青春的身体，一点点撬开了楚怀民和叶风之间已经出现的裂缝。
他成功了。楚怀民和叶风分手，他搬进了楚怀民的别墅，成了那个站在楚怀民身边的人。
如今叶风还愿意帮他。
在楚怀民出事后，是叶风安排了最好的神经科医生，是叶风打通关系让楚怀民免于被强制送进疗养院，也是叶风默许了陆朝以伴侣的身份全权照顾楚怀民——尽管法律上，他们的关系从未被承认过。
陆朝心中有愧。
他偷了别人的爱人，现在这个爱人坏了、碎了，像个孩子一样依赖他，而那个被他伤害过的人，却还在施以援手。
街边的梧桐开始抽新芽，嫩绿嫩绿的。
陆朝拎着东西，一步一步往家走。
排骨的腥气和锅贴的油香混在一起，从塑料袋里透出来。
快走到楼下时，他抬起头，看向七楼那扇窗。
窗帘还拉着，楚怀民应该还没醒。
那个小傻子，睡觉总爱踢被子，喜欢抱着枕头蜷成一团，偶尔还会说梦话，含含糊糊喊“朝朝”。
陆朝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微凉，灌进肺里，有些刺痛。
他加快了脚步，去陪他的小傻子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