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离晋州------------------------------------------，沈清晏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往后院走。，只有一丈出头，墙外是一条窄巷子，巷子通向后街。只要翻过这道墙，她就出了沈府，就自由了。。，都没能爬上去。前世她是闺阁女子，别说**，连跑都很少跑，腿上没力气，手臂更没力气。，她搬了几块石头垫在脚下，双手扒住墙头，拼尽全力往上爬。墙头的瓦片被她扒松了，哗啦啦掉下来几块，在安静的后院里响声格外刺耳。“谁？”。，一个翻身，翻过了墙头。，她没站稳，摔了个跟头，膝盖磕在石板路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顾不上疼了，她爬起来就往巷子深处跑。——灯笼亮起来了，有人在喊“抓贼”，有人在敲锣。但没有人追到巷子里来，因为没有人想到，那个“贼”会是沈家的大小姐。，跑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的声音彻底消失了，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照在她狼狈的身影上。——衣裳在**时被划破了，袖子上全是灰，膝盖上的裤子破了一个洞，露出渗血的伤口。包袱还在，图还在，册子还在。。，是真的笑了。
前世她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出格的事。她是一个乖女儿、乖侄女、乖媳妇，她听话、温顺、忍让，然后她死了。
这一世，她逃婚、**、跑路，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格”的。
但她在笑。
因为她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过。
她整理了一下包袱，辨明方向，往晋州的北门走去。
晋州城没有宵禁，北门日夜开着，但夜里进城出城的人很少。守门的士兵懒洋洋地靠在门洞边上打瞌睡，被她的脚步声惊醒，揉了揉眼睛，拦住了她。
“哪里来的？半夜出城做什么？”
沈清晏递上路引——这是她白天从叔父书房里偷来的，沈家做生意的路引，上面写的是“沈安”，沈家一个远房亲戚的名字。路引是真的，盖着晋州府的官印，只是上面的名字不是她的。
“小人是晋州沈家的伙计，”她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东家让小人去泽州收一笔账，急着赶路，所以走得早。”
士兵看了看路引，又看了看她。
沈清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男装扮相并不完美——喉结是假的，塞了一团棉花；脸上的灰抹得不够均匀；手太白了，一看就不是做惯粗活的伙计。
但守门的士兵只是看了一眼，就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大半夜的折腾人。”
沈清晏接过路引，快步走出了城门。
出了城，她没有走官道，而是拐进了城外的野地。官道上虽然安全，但容易被追上；野地里虽然难走，但没人知道她会往哪里去。
月光很亮，照得田野里一片银白。麦苗刚刚返青，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的村庄黑黢黢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走了一个多时辰，走到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才在一片小树林里停下来，靠着树干坐下。
天还没有亮。
她拿出包袱里的干粮，啃了两口冷馒头，喝了口水，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枚铜牌，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铜牌不大，比铜钱大不了多少，正面刻着一个“沈”字，背面刻着一幅缩微的太行山地图。地图很小，但线条极精细，连八条古道的走向都清清楚楚。
这是沈家守护者的信物。
从前，每一代守护者都会把这枚铜牌传给下一代。传了上百年，传了十几代人，传到了沈韫之手里。
沈韫之之后，没人可传了。
铜牌被锁在暗格里，落了上百年的灰。
现在，它在她手里了。
沈清晏把铜牌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爹，娘，”她轻声说，“女儿不孝，没能守住沈家的家业。但女儿会守住沈家的职责。”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背好包袱，继续往北走。
前方是太行山。
山路很远，但她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