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班主任在黑板右上角写下100。
粉笔灰簌簌落下，像是某种倒计时的丧钟。
我盯着那个数字，指尖微微发凉。
上一世，这一天，我还在傻乎乎地给孟婷削苹果。
现在我只想把那把水果刀**回忆里。
“陆辞？陆辞！”
前桌的林可拍了拍我的桌面。
“你同桌又翘课了，班主任让你去找她。”
我没动。
“不去。”
林可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我拒绝任何跟孟婷有关的事。
“你……没事吧？”
“从没这么清醒过。”
我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窗外暴雨如注。
我知道孟婷在哪。
她在操场旁边的榕树下，踮着脚，亲程川。
上一世我冲出去，淋着雨，像条丧家犬一样看着这一幕，心碎了一地。
这一世，我连眼皮都懒得抬。
下课铃响。
消息在班级群里炸开。
“**，孟婷亲程川了！”
“当着全校的面！太猛了吧！”
“陆辞不是她男朋友吗？”
“青梅竹马而已，又没确定关系。”
所有人看向我。
同情、好奇、幸灾乐祸。
我面无表情地收拾书包。
“陆辞，你不难过吗？”林可小心翼翼地问。
“难过什么？”
“孟婷她……”
“跟我没关系。”
我起身离开教室。
走廊尽头，孟婷浑身湿透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恋爱中女孩特有的红晕。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笑着跑过来。
“陆辞！”
她伸手要挽我的胳膊。
我侧身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了？”
“以后别碰我。”
孟婷的笑容凝在脸上。
“你……生气了？”
“没有。只是觉得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
“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路。”
我没再看她，径直走向图书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陆辞！你等等！我跟你解释！”
我没听。
上一世我等了她十八年的解释。
等来的是一张轮椅和一条马路。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我摊开数学卷子，开始做题。
上一世高考被取消成绩后，我颓废了很多年。
但我的底子不差。
高三模考，我稳定在年级前十。
如果没有那张小抄，我本可以考上985。
这一世，我的目标是清华。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是因为孟婷上一世考上了清华。
我要在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碾压她。
让她知道，没有作弊陷害，她什么都不是。
手机震动。
孟婷发来消息：陆辞，我知道你生气了。但程川他真的对我很好，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你能理解我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
上一世收到同样的话，我心如刀绞，却还是回了一句“我理解”。
这一世。
我把她的微信**。
第二天。
早自习，孟婷坐在我旁边，眼眶红红的。
“你为什么删我微信？”
我没抬头，继续做题。
“陆辞，你从小到大都不会对我这样。”
“人会变。”
“就因为程川？”
我终于抬头看她。
这张脸，精致、漂亮、无辜。
上一世我被这张脸骗了一辈子。
“孟婷，你做你的选择，我做我的。从今天起，我们只是同桌，没有别的关系。”
“可是我们的父母——”
“娃娃亲的事，我会跟我爸妈说清楚。”
孟婷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你是不是恨我？”
恨？
这个字太轻了。
我没回答，重新低头做题。
孟婷哭了整整一节课。
班里的人开始议论。
“陆辞是不是太绝情了？”
“人家孟婷都哭了。”
“不过也能理解，被绿了嘛。”
我充耳不闻。
中午，程川来了。
他站在教室门口，一米八五的个子，白T恤，痞里痞气地靠着门框。
“哪个是陆辞？”
全班安静。
我站起来。
程川打量我一眼，嗤笑。
“就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
上一世，这个人死在去酒店的路上。
车祸。
当场死亡。
然后孟婷把他的死，算在我头上。
“有事？”
“听说你欺负婷婷了？”
“没有。”
“她哭了一上午。”
“跟我无关。”
程川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兄弟，识相点。婷婷现在是我女朋友，你以后离她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