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渡柠  |  作者:咎愫  |  更新:2026-05-17
宋晚柠有时候会想,婚姻是不是就像一栋老房子。
住的时候不觉得什么,每天进进出出,看到的是墙上的裂缝、地板的划痕、水龙头时不时的漏水声。你抱怨它这里不好那里不对,觉得它旧了、破了。然后某一天,它忽然就塌了。
等你站在废墟前才想起来——这栋房子,曾经是一砖一瓦、认认真真盖起来的。
她和沈渡的婚姻,就是那栋塌了的房子。
签字的时候,律师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指着最后一页的横线说:“宋总,这里。”她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纸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她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宋晚柠。她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名字。这名字跟沈渡的名字并排写了太多年——从婚礼请柬到联名账户,从房产证到公司文件。所有人都说“宋晚柠和沈渡”,像是一个固定搭配,一个不可拆分的整体。
可今天,她要把它们拆开了。
笔落下。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像被一只手慢慢拧了一下,不是剧痛,是那种持续的、钝钝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和沈渡,居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她想,也许利益**的婚姻就是这样吧。前面再多的爱,到最后都会被磨成“算了”。她不怪他,也不怪自己。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两家共赢——这些词听起来很美,但过日子不是做PPT,数据再好看,两个人之间的温度说凉就凉了。
可她没想到,沈渡能做那么绝。
不是冷暴力,不是分居,不是那种体面的、给彼此留余地的散场。而是直接把一张*超单扔到茶几上,说“我在外面有人了,她怀孕了,离婚吧”。
**出得这么公事公办,连证据都附上了。
她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恨她。不然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结束?但他看她的眼神又不像是恨——更像是……在忍什么。她当时没想明白。
后来她明白了。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走出律师楼的时候,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宋晚柠站在门口,等司机把车开过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很蓝,有云,和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
她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在阿尔卑斯山上,沈渡蹲在她旁边,把自己的围巾垫在她脖子后面。那时候雪很大,风很冷,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
确认她还在。
她站在律师楼门口,阳光照着,忽然眼眶就红了。
不是因为沈渡**了。是因为她忽然不确定——那个在阿尔卑斯山上为她冻红双手的男孩,和今天那个把*超单扔在茶几上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那中间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那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司机把车停在面前,按了一下喇叭。
宋晚柠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公司。”她说。
宋晚柠认识沈渡二十三年。
从她记事起,这个人就在她生命里了。两家的关系是刻进骨子里的——宋家和沈家,在商场上互相抬轿子,私下里早就绑死在一**上。她从小就知道,她以后会嫁给沈渡。不是商量,是通知。就像她知道她姓宋、她家的公司在市中心那栋楼上一样,是既定事实。
但被人安排是一回事,自己心动是另一回事。
她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沈渡,是十四岁那年。
瑞士,阿尔卑斯山。
两家人每年冬天都会去。包半座山,住最好的木屋酒店,教练随行,雪地摩托随时待命。宋晚柠从六岁就开始滑雪,技术不差,但那天雪况不好,她又选了一条不太熟悉的雪道。
转弯的时候板尾陷进了一团软雪里。
整个人重心一歪,雪板脱落,她连人带板摔进了旁边的雪堆里。不疼——滑雪服太厚了,三层保暖,摔下去像砸进棉花里。但她动不了。雪太深了,大半截身体被埋住,越撑越往下沉。
旁边的教练立刻围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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