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残魂窥秘，暗流涌至------------------------------------------，目光有些失神地望着地面，眉宇之间那化不开的困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重。。，天地归寂，之前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沧澜城方向也重新传来了些许微弱的人声，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往日的模样。，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到对方骤然被无形之力**，再到那三人对着他卑微求饶、最后修为尽废狼狈离去，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二十年来所有的认知。。，没有**，没有依靠，连在沧澜城活下去都要小心翼翼，被人轻视**也只能默默忍受。，三名货真价实的修仙者，却在他面前吓得魂飞魄散，甚至尊称他为“前辈”。。“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吗……”，伸出自己的双手，反复打量着。，指节粗糙，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半点灵力波动，更没有什么超凡入圣的迹象。无论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双凡人的手。，就是这样一双手，似乎在无形之中，震慑了三名修士。。。
曾经随手一推便将狂暴黑熊震得粉身碎骨。
曾经身受重伤，不过片刻便自动愈合。
以往他都将这一切归结为运气好、命大，从未深想。可如今接连发生的诡异事件，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
或许，他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一般疯狂滋生，盘踞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趴在他脚边的墨狩，似乎察觉到了凌寂心中的纷乱。它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凌寂的手背，发出低沉而温顺的呜咽声。
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热触感，凌寂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低下头，看向墨狩，眼中露出一抹柔和之色。
无论自己身上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至少墨狩会一直陪在他身边。这是凌寂心中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
“墨狩，是不是只有你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凌寂轻声问道。
墨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眼眸之中一片沉静。
它当然知道。
它比诸天万界任何一个生灵都要清楚，眼前这个内心自卑、茫然无措的青年，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凌寂并非凡人。
甚至不能用单纯的生灵来定义。
他是万道之始，是混沌之源，是诸天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无上道体。世间所有的法则、所有的修为、所有的境界，全都是由他而生，依他而存。
他无需修炼，无需悟道，无需争夺任何机缘。
因为他本身，便是一切机缘的源头。
他随意的一次呼吸，便是万道共鸣。
他随意的一个眼神，便能定夺生死。
他随意的一步踏出，便可跨越诸天。
这世间所有的强者，无论是九天仙帝，还是九幽魔主，在凌寂面前，都不过是微尘一般的存在。别说与之抗衡，就算是生出一丝窥探之心，都足以让自身神魂瞬间崩灭。
而墨狩，乃是伴随凌寂一同诞生的先天道兽，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它的使命便只有一个——守护凌寂。
守护他不被外界惊扰，守护他安稳地以凡人之身行走世间，守护他永远不要察觉自己那足以令诸天崩溃的真实身份。
一旦凌寂觉醒，整个诸天万界的秩序都将重新改写，无数生灵会因为承受不住他的道则气息而直接湮灭。那不是浩劫，而是覆灭。
是连墨狩都无法挽回的终结。
所以，它必须隐瞒。
必须让凌寂永远活在“自己是凡人”的认知之中。
凌寂看着墨狩沉默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问。他知道，墨狩虽然通人性，却终究只是一条狗，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木屋角落，拿起一个破旧的竹篮，打算像往常一样去城外采摘一些野果野菜充饥。
不管心中有多少困惑，日子总归还是要过下去的。
他现在依旧是那个连温饱都难以解决的凡人。
“墨狩，我去城外找点吃的，你在这里等我。”凌寂开口说道。
墨狩立刻站起身，紧紧跟在凌寂身后，寸步不离。
它不可能让凌寂独自离开。
经过沈寒舟一事，东荒的暗流已经被搅动，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更多的修士察觉到此处的异常，接踵而至。在这期间，它必须时刻守在凌寂身边，杜绝一切意外发生。
凌寂看着墨狩执拗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拒绝。
以往他外出采摘野菜，墨狩也总是会跟在他身边，替他驱赶一些小型的野兽。在凌寂看来，墨狩只是在尽一条看家犬的本分。
他推开木屋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庭院之中依旧一片荒芜，杂草丛生，之前沈寒舟三人留下的气息早已被墨狩彻底抹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如果不是脑海之中的记忆依旧清晰，凌寂甚至会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朝着庄院外走去。
废弃庄院距离沧澜城不过数十里路程，沿途皆是荒芜的山野，林木稀疏，妖兽的嘶吼声偶尔从远处传来，在寻常凡人听来，足以心惊胆战。
可凌寂走在这里，却从未遇到过任何危险。
不是他运气好。
而是但凡有妖兽感知到凌寂的气息，便会立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主动靠近袭击。
在凌寂无意识散发出的无上道则面前，一切妖兽都如同面对诸**宰，只有臣服的资格。
凌寂对此依旧一无所知，只觉得这片山林似乎比以往更加安静了一些。
他沿着山间小路缓缓前行，目光四处扫视，寻找着可以食用的野果野菜。动作熟练而认真，仿佛还和以前一样，只是一个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凡人。
而在凌寂没有察觉的虚空深处，一道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残魂，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行走的凌寂，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恐惧。
这道残魂，正是来自于之前被墨狩废除修为的青岚宗弟子沈寒舟。
沈寒舟被废除修为之后，心灰意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离去。可他心中的惊骇与疑惑，却始终无法平息。他不甘心自己就此沦为凡人，更不甘心招惹到如此恐怖的存在却一无所知。
于是，他在离去之前，暗中将自己一丝微弱的残魂剥离，隐匿在虚空之中，悄悄跟在了凌寂身后，想要窥探这位神秘“前辈”的底细。
他原本以为，凌寂既然是隐世的无上大能，定然会在无人之时显露真身，或是施展无上神通，或是吞吐天地灵气修炼。
只要能够窥探到一丝蛛丝马迹，他便有可能找到恢复修为的机会，甚至有可能借此机缘，一飞冲天。
可此刻，看着下方那道平凡而落寞的身影，沈寒舟的残魂彻底僵住了。
没有灵气汇聚。
没有神通流转。
没有道则弥漫。
凌寂的身上，没有丝毫强者的气息，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他弯腰采摘野菜的动作笨拙而憨厚，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卑与疲惫，和沧澜城内任何一个挣扎求生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可能……”
沈寒舟的残魂剧烈震颤，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随手便能**他这等炼气修士、身边灵宠更是恐怖到极致的无上大能，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凡人？
这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伪装。
是这位前辈高深莫测，将自身气息隐藏到了极致，彻底与凡尘融为一体，即便是他的残魂暗中窥探，也无法看出任何端倪。
越是如此，沈寒舟心中的敬畏便越发浓重。
能够将自身隐藏得如此完美，连一丝破绽都不露，这位前辈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恐怕早已超越了元婴、化神，达到了传说之中仙人都无法企及的层次。
就在沈寒舟的残魂沉浸在震撼之中时，一直跟在凌寂身旁的墨狩，忽然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径直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道隐匿的残魂之上。
没有任何气息泄露，没有任何威压绽放。
仅仅是一道平静的目光。
沈寒舟的残魂瞬间如遭雷击，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微弱的残魂便直接崩碎，化为点点微光，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连一丝惨叫都未曾发出。
墨狩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不起眼的蚊虫。
敢暗中窥探它的主人，就算只是一丝残魂，也唯有湮灭一途。
前方的凌寂对此毫无察觉，依旧低头采摘着野菜，竹篮之中已经渐渐有了些许收获。
他完全不知道，刚才又有一道窥视他的存在，被墨狩无声抹杀。
就在凌寂准备采摘更多野菜的时候，远处的山林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低沉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朝着这边快速靠近。
凌寂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下意识地生出一丝警惕。
经过之前沈寒舟三人的事情，他对于修士已经产生了本能的畏惧。他不知道来者是什么人，生怕再次遇到如同青岚宗弟子那般高高在上、肆意轻视凡人的修士。
他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想要躲到一旁的林木之后，避开对方。
可对方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之间，便已经出现在了凌寂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行四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灰色布衣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苍老，脊背微微佝偻，看上去如同一个寻常的乡村老者，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异常，偶尔闪过一丝**，显然并非凡人。
在老者身后，跟着三名年轻的男子，个个气息沉稳，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皆是炼气境的修士。
这一行人，并非青岚宗的弟子，而是来自于沧澜城附近，另外一个小型修仙势力——黑石坊。
为首的老者，正是黑石坊的坊主，苍玄老叟。
苍玄老叟修为已然达到炼气境大**，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在这东荒边境的凡尘地界，已经算得上是顶尖的强者。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现身，此番却亲自带着弟子外出，显然是有要事在身。
苍玄老叟的目光，在出现的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凌寂的身上。
当看到凌寂那平凡无奇的模样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早在数日之前，黑石坊便已经察觉到，东荒边境这片荒芜山林之中，灵气波动异常诡异，时而沉寂如死渊，时而狂暴如江海，仿佛有什么无上至宝即将出世，又像是有某位隐世大能在此隐居。
苍玄老叟心中一动，立刻带着弟子前来探查，想要寻得一丝机缘。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异常波动的源头之处，竟然只有一个看似普通的凡人青年，和一条黑色的**。
苍玄老叟活了数百年，见识远比沈寒舟之辈广博得多。他深知，在这修仙界之中，越是看似平凡无奇的存在，往往越是恐怖莫测。
很多无上老怪，都喜欢伪装成凡人，游戏红尘，一旦有人胆敢冒犯，下场将会凄惨至极。
所以，苍玄老叟并没有像沈寒舟那般傲慢轻视，反而心中生出了浓浓的警惕。
他缓缓上前，对着凌寂微微拱手，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试探与恭敬，开口说道：“老朽苍玄，见过这位道友。不知道友在此隐居，多有打扰，还望道友海涵。”
他没有称呼凌寂为凡人，而是直接以“道友”相称，姿态放得极低。
凌寂听到对方的话语，顿时愣在了原地。
道友？
他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怎么配被一位修士称作道友？
凌寂的脸上露出了茫然之色，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老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道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来这里采摘野菜充饥的。”
他依旧在说真话。
可这话落在苍玄老叟的耳中，却让他心中更加笃定。
越是真正的顶尖强者，便越是低调谦逊，越是不愿意显露自身身份。眼前这位青年如此说辞，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
苍玄老叟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脸上的恭敬之色更浓，连忙说道：“道友说笑了，老朽眼拙，不该多问。只是老朽察觉到此处天地异动，担心有妖兽作乱，惊扰到道友清修，故而前来查看一番。”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凌寂，想要从凌寂的身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凌寂的身上都始终平淡无奇，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道则气息，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凡人。
这让苍玄老叟心中的忌惮越发深重。
能够将自身隐藏得如此滴水不漏，这位道友的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层次。
而就在这时，苍玄老叟的目光，落在了凌寂身旁的墨狩身上。
只是一眼，苍玄老叟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看到了什么？
在那条黑色**的身上，他看不到任何修为，看不到任何气息，却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星空，看到了诸天万界的沉浮，看到了无数仙帝魔主俯首称臣的景象。
仅仅是一道目光，便让他这炼气境大**的修为，瞬间濒临崩溃，神魂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恐怖。
太过恐怖了。
苍玄老叟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再有丝毫窥探。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位青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隐世大能。
这是一尊真正的无上存在。
而他身边的那条狗，更是一尊足以轻易覆灭整个东荒、乃至整个凡尘下界的恐怖巨兽。
他们黑石坊，差一点就招惹了灭顶之灾。
凌寂看着苍玄老叟突然变得僵硬无比的身躯，以及脸上那瞬间浮现的恐惧之色，心中的困惑再次加深。
为什么每一个修士见到他，都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凌寂紧紧攥紧了手中的竹篮，指节微微发白，心中的不安与迷茫，达到了顶点。
而苍玄老叟在短暂的恐惧之后，立刻回过神来，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对着凌寂深深一揖，声音都在微微颤抖：“道友安心在此清修，老朽即刻带人离去，从此黑石坊上下，永不踏入此地半步。”
说完，苍玄老叟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对着身后的三名弟子使了一个眼色，一行人如同逃离虎口一般，转身便快步离去，丝毫不敢停留。
片刻之间，便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山林之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凌寂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竹篮，望着苍玄老叟一行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一个又一个修士前来，一个又一个修士被吓走。
他就算再迟钝，也隐隐明白，这一切的源头，恐怕真的在自己身上。
“我到底是谁……”
凌寂低声自语，眼神之中充满了茫然与无助。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平淡无奇，可现在才发现，自己的人生似乎从一开始，就藏着一个他从未知晓的巨大秘密。
而这个秘密，正在一点点被揭开。
墨狩走到凌寂的身边，轻轻蹭着他的腿，试图安抚他纷乱的情绪。
凌寂低下头，看着墨狩，眼中露出一丝苦涩。
他不知道，这份平静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
他更不知道，随着苍玄老叟等人的离去，黑石坊的消息，将会以更快的速度传遍整个东荒边境。
青岚宗、黑石坊、以及更多隐藏在暗处的修仙势力，都会被这处废弃庄院的秘密所吸引。
无数双眼睛，已经悄然盯上了他。
一场围绕着凌寂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凌寂握紧了手中的竹篮，再也没有了采摘野菜的心思。
他转身，朝着废弃庄院的方向缓缓走去，身影在荒芜的山林之中显得格外落寞。
他依旧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依旧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茫然无措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