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涌东荒，暗处窥伺------------------------------------------，将整片东荒边境的荒芜山野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红。，手中的竹篮只装了寥寥无几的野菜，显得格外空旷。他的步伐缓慢而沉重，眉宇之间的迷茫与不安，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浓烈。，再到黑石坊的苍玄老叟一行，前后不过半日功夫，接连两拨修士降临，无一例外，全都对他表现出极致的敬畏与恐惧，甚至连多说一句话都胆战心惊，最后仓皇离去。，早已彻底打破了凌寂二十年来构建的认知。，是别人口中一无是处的废物，可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疯狂地告诉他一个他根本不敢相信的事实——他似乎并不普通。……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眼中，他是一个需要仰望的存在。“我到底是什么人……”，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崎岖不平的山路。，也无法将自己这副平凡懦弱的模样，与那些修士口中敬畏无比的“前辈道友”联系在一起。他没有修为，没有神通，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除了力气比常**一些、伤势恢复快一些之外，与寻常凡人没有任何区别。，就是这样的他，让一众修士闻风丧胆。，始终安静地迈步，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它感受到了凌寂内心的纷乱与痛苦，却不能有任何表露，只能默默陪伴在侧，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眼前这个对自身一无所知的无上道主。，凌寂此刻的迷茫，只是一个开始。，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更强者接踵而至。到那时，想要再掩盖住凌寂的气息，维持他平凡的生活，将会变得难如登天。，它也必须死守到底。，整个诸天万界都将迎来无法逆转的倾覆。
一人一犬，一寂一默，缓缓走在渐暗的天色之中。
沿途的山林依旧死寂，平日里偶尔出没的妖兽此刻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全都深埋巢穴之中，浑身颤抖，匍匐在地，如同面对至高无上的主宰。
凌寂对此依旧毫无察觉，只当是这片山林本就荒凉。
他一路沉默，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回到了那座破旧的废弃庄院。
推开歪斜的院门，凌寂迈步走入庭院，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木屋走去。他现在满心都是纷乱的思绪，没有任何心思去打理庭院中的杂草，也没有心思去准备晚饭。
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试图理清这一切荒诞的变故。
凌寂坐在木床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额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木屋之中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照亮他略显落寞的侧脸。他一遍遍地回想幼年至今的所有经历，那些被他忽略的异常，那些不可思议的瞬间，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从万丈山崖坠落而不死。
随手震杀狂暴妖兽。
身受重伤转瞬愈合。
以及今日，众修士在他面前惶恐跪拜、仓皇逃窜。
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唯一的答案。
他真的不一样。
可这个答案，让凌寂感到无比恐慌。
他习惯了平凡，习惯了卑微，习惯了在这偏僻的庄院之中，与墨狩相依为命。他从未向往过修仙者的飞天遁地，也从未渴望过什么强大的力量，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可现在，这份安稳，似乎正在离他远去。
“为什么……会是我……”
凌寂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内心充满了无助。他没有亲人，没有指引，没有人能告诉他，他究竟是谁，身上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整个世间，似乎只有墨狩一人知晓一切。
可墨狩，终究只是一条狗。
凌寂缓缓抬起头，看向趴在自己脚边的墨狩，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着墨狩顺滑的黑毛，指尖微微用力。
“墨狩，只有你陪着我了……”
墨狩微微仰头，用温热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凌寂的手掌，温顺而忠诚。它不会说话，不能为凌寂解答心中的困惑，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给予他唯一的慰藉。
一人一犬，在昏暗的木屋之中，相伴无言。
而他们并不知道，在这座废弃庄院之外，无数暗流早已汹涌翻滚，整个东荒边境的修仙势力，都被今日接连发生的诡异事件彻底惊动。
沧澜城，青岚宗山门所在。
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青岚宗宗主慕容归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下方瘫倒在地的沈寒舟三人。
此时的沈寒舟三人，早已没有了往日身为宗门弟子的傲气。他们修为尽废，经脉寸断，彻底沦为凡人，面色苍白，神情萎靡，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在他们身旁，站着数位青岚宗的长老，个个面色凝重，神色间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慕容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在东荒边境的废弃庄院之中，有一位隐世无上大能，身边灵宠仅仅一眼，便废了你们三人的修为？”
沈寒舟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恐惧，连连点头：“宗主……弟子不敢有半句虚言……那位前辈看上去与凡人无异，可身上的威压恐怖至极，我等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尤其是他身边的那条黑犬……”沈寒舟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回想当日的场景，依旧浑身发冷，“仅仅是一丝气息，便让我等神魂欲裂，此生……此生再也不敢有丝毫冒犯之心。”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长老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了震撼与忌惮。
慕容归身为青岚宗宗主，修为早已达到筑基境巅峰，在这东荒边境堪称顶尖强者，可即便如此，在听到沈寒舟的描述之后，依旧心神巨震。
能让一条灵宠随意废掉三名炼气修士的修为，能让周身威压笼罩方圆万里，那位隐世大能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至少也是元婴境以上的无上老怪。
甚至……有可能是传说之中，早已脱离凡尘地界，飞升仙界的真正仙人。
若是真的如此，那他们青岚宗，差一点就招惹了灭宗之祸。
慕容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青岚宗上下所有弟子，严禁踏入东荒边境那片废弃庄院百里之内，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是！”
下方众长老齐声应道，不敢有丝毫违抗。
他们很清楚，宗主这是在保全整个青岚宗。
招惹到那样的无上存在，别说他们一个小小的青岚宗，就算是整个东荒所有宗门联合起来，也不过是弹指可灭。
而就在青岚宗下达封山禁令的同一时间。
黑石坊内，苍玄老叟也正对着麾下所有修士，下达着同样严厉的命令。
“所有人听着，从今往后，任何人不得靠近东荒边境那座废弃庄院，不得窥探，不得议论，更不得有丝毫冒犯之心。”苍玄老叟的声音凝重无比，回想当日看到墨狩的那一眼，依旧心有余悸，“那位存在，不是我们能够触及的，安分守己，方能保全自身。”
“谨遵坊主令！”
下方一众修士齐声应道，心中充满了敬畏。
短短一日之间，青岚宗与黑石坊这两个东荒边境最顶尖的势力，同时下达了死命令，严禁门下弟子靠近那座废弃庄院。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整个东荒边境。
所有大大小小的修仙宗门、散修势力，全都被彻底惊动。
所有人都在猜测，那座偏僻荒芜的废弃庄院之中，究竟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能让青岚宗与黑石坊如此忌惮，甚至不惜下达死令。
有人说，那里藏着一件足以颠覆整个东荒的先天灵宝。
有人说，那里有一位沉睡万古的上古神兽苏醒。
也有人说，那里隐居着一位从仙界跌落凡尘的无上仙尊。
各种传言，愈演愈烈，整个东荒边境，彻底沸腾。
无数野心勃勃的散修，心中既恐惧又贪婪。他们畏惧那位未知存在的恐怖实力，却又抵挡不住无上机缘的**，纷纷朝着沧澜城方向汇聚而来，潜伏在废弃庄院四周，不敢靠近，却又不愿离去，只想暗中窥探，等待一丝可乘之机。
一时间，废弃庄院方圆百里之内，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座破旧的木屋，充满了贪婪、敬畏、恐惧与试探。
而这一切，木屋之中的凌寂，全然不知。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迷茫与无助之中，对外界掀起的滔天风浪，一无所知。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木屋之中，留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凌寂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缓缓站起身，打算简单煮一些野菜充饥。无论心中有多少困惑，日子终究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可就在他拿起竹篮，准备走出木屋的时候。
墨狩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原本温顺沉静的眼眸，在此刻瞬间变得冰冷无比，深邃的眸子之中，掠过一丝凛冽的寒意。
它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方圆百里之内，无数道潜藏的气息，无数道贪婪而窥视的目光，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网一般，将整座废弃庄院彻底笼罩。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散修，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开始蠢蠢欲动。
虽然他们暂时不敢轻易靠近，可那一道道窥探的目光，已经惊扰到了凌寂的平静。
这是墨狩绝对无法容忍的。
它的主人，理应享受安稳凡生，岂能被这些蝼蚁一般的散修肆意窥探？
凌寂看着突然变得警惕无比的墨狩，心中微微一愣，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墨狩，怎么了？”
墨狩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穿透木屋的墙壁，望向夜色笼罩的山林深处。
那里，潜藏着无数心怀不轨的蝼蚁。
而这些蝼蚁，今日必须死。
一股源自诸天本源的无上威压，开始在墨狩体内缓缓酝酿。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狂暴肆虐的灵气，只有一片死寂到极致的冰冷。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潜藏在暗处的散修，在这一瞬间，全都浑身僵住。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们的神魂。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天地彻底锁定，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木屋之中的凌寂，也感受到了周遭突然变得无比压抑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不知道，一场无声的屠戮，即将在夜色之下展开。
他更不知道，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所有窥探者，都将因为惊扰了他的平静，而彻底湮灭在这无边夜色之中。
凌寂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之中充满了茫然与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