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亲销售------------------------------------------。，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市中心步行街的太阳底下，对每一个路过的适龄男女挤出笑脸。“**，缘来是你相亲平台，扫码注册免费匹配——滚。**，我们平台今天有——有对象吗？有的话让她直接来找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也知道打扰？”，林默手里的**还剩厚厚一叠。他看了眼手机上的实时排名，滨海分公司八十七名销售，他排第八十七。排第八十六的那位上周离职了。，走到阴凉处的长椅上坐下。“废物。”。。，毕业于一所名字念出来没人知道在哪的三本院校，学的是工商管理——学完之后发现他能管理的工商并不需要他。毕业两年，换了四份工作，最后被大学室友拉来干相亲平台销售，结果室友干了三个月就跳槽了，他干到现在。，是工作群的消息。
“本月业绩未达标人员，下午三点会议室开会。逾期不到者直接进入PIP。”
PIP。绩效改进计划。三个月不达标就辞退，赔偿金一分没有的那种。
林默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真蓝。蓝得让人觉得活着是件挺不划算的事。
他正准备去买瓶水，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前女友。周婉。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正从对面奢侈品店走出来。男人约莫三十出头，手腕上那块表林默在广告里见过，六位数起步。
周婉也看到了他。
林默的第一反应是低头、转身、假装没看见。这是一种几乎刻进身体里的本能。但晚了。
“林默？”
周婉的声音还是那样，软糯里藏着针。
“真巧啊。”她挽着男人走过来，目光从林默脸上滑到胸口的工牌上，“缘来是你？哈，你还在做这个？”
“嗯。”林默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我介绍一下，”周婉侧身，语气忽然甜了八度，“这位是我未婚夫，赵恒。恒哥，这是我大学同学，林默。”
赵恒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目光在那件皱巴巴的西装上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伸出手：“你好。”
这一串动作的精妙之处在于，他确实伸了手，但只伸出半截，手腕还保持着向下的弧度。等林默抬起自己的手，赵恒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缘分这东西说来也怪，”赵恒笑着对周婉说，“你当初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嘛。”周婉笑盈盈地看了林默一眼，“不过他那时候还挺会哄人的，现在就……”
她没说完。没必要。
“走吧，下午还得去看婚礼场地。”赵恒揽住周婉的腰，临走前回过头，“兄弟，缘分靠不靠谱我不知道，靠女人养肯定不行。加油干。”
两个人走远了。
林默站在原地。太阳很毒，晒得他头皮发麻，但他觉得全身都是凉的。不是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意，像被人从里到外浇了一盆冰水。
他没有追上去说什么。他能说什么？他连一句“我还没放弃”都说不出口，因为连他自己都不信。
林默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手掌里。
那种凉意正在扩散。从骨头到血管，从血管到心脏，最后汇聚成一种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掉的东西。
那东西有名字。
叫绝望。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林默的眼前出现了某种变化。
他明明闭着眼，但视野中忽然浮现出一团模糊的光影。不是幻觉，更像是某种数据的投影——他看见蹲在地上的自己，头顶冒出一串暗灰色的数值，像烟雾一样升腾、扭曲、不断攀升。
然后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路过的行人。坐在旁边长椅上刷手机的大叔。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每个人的头顶都漂浮着不同颜色不同亮度的光晕。那个大叔头顶是一片沉闷的暗红色，像煮沸了又被盖住的岩浆；年轻妈妈头顶则是一团浅蓝色的暖光，里面夹杂着几丝焦黄的细线。
他能看见。
他能看见所有人的情绪。
林默猛地睁开眼。那些光晕消失了。眼前还是那条步行街，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他闭上眼。
又出现了。
恐惧、焦虑、烦躁、压抑、厌弃、麻木——这些情绪以不同颜色不同形态浮现在每个人头顶，像是一座无声的沸腾地狱。
林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绝不是幻觉。因为他能感受到那些情绪的温度，近处的烦躁是灼热的，远处的麻木是冰冷的，头顶那个匆匆而过的白领的焦虑是粘湿湿的，像梅雨季的墙壁。
然后系统出现了。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毫无预兆地展开在他眼前，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微光。上面只有一行字，字体简洁而冰冷：
**情绪可视化系统已激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检测到宿主情绪异常波动。当前主导情绪：绝望，浓度91.7%。检测到环境中有同频情绪魔——**
**发现绝望幼虫。是否立即狩猎？**
林默盯着那行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个大叔长椅下面，缩着一团巴掌大的黑影。像一团凝结的灰雾，又像某种***的软体生物。它正贪婪地吸收着大叔头顶溢出的暗红色烦躁情绪，每吸一口，体积就膨胀一丝。
它似乎感应到了林默的目光，忽然停下所有动作，缓缓转了过来。
它没有眼睛。
但林默感觉到它正在看自己。
**绝望幼虫已锁定宿主。是否狩猎？**
林默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那团***的、无形的、令人作呕的灰色生物，想起了周婉的笑容、赵恒伸到一半的手、经理每次开会时看向他的眼神、父亲说他“没出息”时摇着的头。
脑子里有一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断了。
他听见一个声音，沙哑而陌生。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狩猎。”
**指令确认。情绪狩猎系统，启动。**
**欢迎来到里层世界。从这一刻起，你不再只是一个被情绪**的人。你是——猎人。**
面板消失。
眼前的步行街像被撕掉了一层滤色片。原本明亮的世界黯淡了一个色阶，而那些浮在每个人头顶的情绪光晕，忽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鲜活。
那团灰色的东西正在朝他爬过来。
林默握紧了拳头。
而在城市另一端，滨海市清道夫分部三楼的监控室里，一台长期安静的情绪波动监测仪忽然发出了轻微的蜂鸣声。
值班员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波动曲线短暂跳了一下，很快回落。
“又是误报。”他嘀咕了一句，继续低头刷手机。
他没有注意到，那条曲线在回落之前，触碰到了一根他入职以来从未被触碰过的红线——
SSS级情绪异常预警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