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狩猎------------------------------------------，林默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是猎食者蹲在草丛里，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近时的跳法。沉稳，缓慢，每一下都敲在胸腔最深处。。它的身体像一团会流动的柏油，从裂缝中涌出后在地面上铺开，然后重新聚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腿，下半身是一条拖在地上的尾迹。没有眼睛，但林默知道它在看着自己。。。**D级情绪魔·绝望聚合体****等级：D****情绪源：本区域长期积累的绝望情绪结晶而成****特性：可**，**后等级降低但数量增多****建议：近身后一击**，不要给它**的机会**。他盯着那行“可**”的警告，脑子里飞速盘算。，他现在没有任何情绪武装。但今天他已经猎了不下二十只低阶碎片，体内积蓄的情绪能量正在胸口翻涌——不是装备，但至少是燃料。。，而是朝侧方滑开，拖出一条黑色的粘液痕迹。那痕迹在离开主体后开始蠕动，像是要分化成新的个体。。
他冲了上去。
过去二十四年里，林默没打过一次像样的架。高中被堵在厕所里的时候他选择了道歉，大学被室友借钱不还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在社会上被各种人欺负的时候他选择了忍。他不是没脾气，是每次愤怒涌上来的时候，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你打不过，你赔不起，你完了。
现在那些声音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饥饿。
林默一拳砸在聚合体的侧面。拳头上没有附着任何武器，但他的拳头穿过那层流动的黑膜时，体内的情绪能量自动在拳头表面炸开一小圈灰白色的冲击波。那是一种没经过训练的、粗糙的情绪释放，像一个从来没摸过枪的人第一次扣扳机——准头很差，但**是真的。
聚合体发出一声嘶鸣。
不是声音，是情绪的共振。林默听见自己的脑子里忽然涌进一阵巨大的绝望——那份绝望远比之前任何碎片都强烈。失业与欠款。破裂的关系与被放弃的梦想。一个人在深夜独处时，把脸埋进枕头憋住哭声的瞬间。
这只情绪魔的构成，就是这些东西。
但林默二十四年来，每天都在这些东西里游泳。
聚合体想用绝望淹没他，却不知道他从生下来就一直被浸泡在绝望里。
“就这些？”
林默又砸了一拳。
第二拳比第一拳更沉。不是他的力量变大了，而是他学会了——让情绪能量顺着手臂流到拳头上，在接触的瞬间全部爆开。这是一种本能式的顿悟，像婴儿第一次学会把手掌合拢握住东西。
聚合体被打得向后滑退，身体边缘开始出现松动，一些小块的黑色碎片从主体上剥落。那些碎片一落地就开始蠕动，试图**成新的实体。
林默没有停。
左拳。右拳。又是左拳。他的动作毫无章法，每一击都只是最原始的宣泄。但偏偏这种宣泄本身，就是在制造新的情绪能量。每砸一拳，他脑子里就会闪过一个画面：周婉轻蔑的眼神、赵恒收回去的手、经理开会时点他名字的语气、父亲摇头的背影。
然后画面被拳头砸碎。
聚合体开始缩小。它试图反击，黑色的触须朝林默的手臂缠去，但刚接触到他的皮肤就被体内的情绪能量灼烧弹开。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不是食物。
他是猎人。
**D级情绪魔生命值下降至20%**
**警告：目标即将触发**。**后产生十只E级个体。建议立即****
林默一把拽住聚合体的边缘。
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他的手指**那片流动的黑膜中，触感冰寒刺骨，掌心能触碰到一团正在剧烈收缩的核心。硬，冷，像抓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他没有放手。
“***还想跑？”
林默另一只手也插了进去，两手合力将那团核心往外拉。聚合体疯狂挣扎，身体开始膨胀——不是变大，是准备**的前兆。无数道裂纹从核心蔓延向全身，每一道裂纹都在往外渗黑色的粘液。
不能让它**。
一旦**成十个小个体跑进居民区，他今晚一个人根本清不完。
林默深吸一口气。
把所有能调动的情绪能量全部汇集到双手上。
他不只是注入了力，更像是注入了一种本能。那种曾经让他低头、转身、逃避的本能，在那一天全部被攥向掌心。然后林默做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把所有的愤怒、压抑、不甘，连同那份烙印在骨血里的绝望，一次性从掌心输送进了聚合体的核心。
这不是系统教他的。
系统给他的建议是“近身后一击**”。
但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把被生活灌下的每一口苦水，全都倒回去。
聚合体的核心开始龟裂。裂纹中溢出的不再是黑色粘液，而是灰白色的光。魔茧内部的虚空发出嗡鸣，那东西发出一声高亢的嘶吼——这一次带了一点类似于求饶的情绪频率。
然后它碎了。
不是**，而是瓦解。核心于林默掌心彻底崩解，所有**趋势被强行抹除，连带着那些脱落的碎片也一齐化成飞灰。一股纯粹的情绪能量顺着手臂灌进胸口。数量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像是一口吞下了一整杯冰水。
林默同时跌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手掌仍在发颤。掌心一片通红，像是轻微灼伤。
**狩猎完成**
**获得情绪点数：45点**
**当前累计：132点——已解锁首件情绪武装铸造权**
**首次击杀D级目标，额外解锁：称号系统**
**称号：废柴猎人（一星）**
**效果：对低级情绪魔威慑力+5%**
林默盯着那行“废柴猎人”看了三秒，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他没顾上细想。
**首件情绪武装铸造已开启**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一行大字在正中央缓缓浮现：
**当前可用核心情绪：绝望**
**绝望值：94.3%——铸造所需浓度：90%以上（符合）**
**可选情绪武装：**
**社恐者的恐惧斗篷**
**类型：辅助型**
**特性：隐匿、消除存在感**
**副作用：穿戴期间自信心降至谷底，社交恐惧加剧**
**铸造所需点数：100点**
**是否立即铸造？**
林默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社恐者的恐惧斗篷。
他想起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当众讲话时发抖的声音。想起被同事拉去团建KTV时缩在角落假装看手机。想起每一次需要向陌生人开口推销时，那句梗在喉咙里的“**”。
恐惧。
绝望。
这些东西陪了他二十四年。每一件都是。
而现在，系统告诉他，这些东西可以用。
“……铸。”
林默只说了这一个字。
体内累积的全部点数瞬间蒸发。一百点。一下午后巷加这一只D级的收获，全砸进去。然后胸口的能量仿佛被打开闸门，某种具备实体的东西正在情绪核心中凝聚。
一道暗影从林默脚下升起。
不是像是从外界侵入的，更像是从他自己体内延伸出的一部分。那片暗影无声地覆盖在他的身上，轮廓始终飘忽不定。路灯下看不见任何实体，只能隐约辨认出空气中多了一团模糊。
它没有重量，但林默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它包裹着他，隔绝了某种东西。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但路灯的光穿过手臂照到地面上时，影子不见了。
林默握了握拳。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一种持续运作的压迫感像低语一样盘踞在脑后：你不够好，你不行，你想回去缩起来，你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你。
那是恐惧斗篷的副作用。
但同样的——他也能感觉到，那些压低他的东西，成了他新的皮肤。
“原来如此。”林默低声说。
他站起身，在路灯下活动了一下手指。恐惧仍在低语。他已习惯了低语。
而林默不知道的是，从聚合体孵化到崩解的全过程——从他第一拳砸下去，到情绪核心在他掌心炸裂，到那件看不见的斗篷覆上他的身体——全被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废弃道路的另一端，一辆黑色轿车熄了灯。
车内沉默了很久。
“苏队，”副驾驶上的短发女人看着手中仪器的屏幕，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这个数据……你看到了吗？”
苏月没有说话。
她盯着那个从地上站起来的年轻男人。他刚杀了一只D级情绪魔，不是靠异能，而是靠拳头和一股她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而此刻，他明明就站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但在停车场的监控画面中，那团人形像是从边缘轮廓开始被世界揉皱，只剩一团飘忽的暗雾。
存在感正在消失。不对——是被刻意压缩。
苏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人……太奇怪了。”短发女人抬头看向苏月，“带回去？”
苏月沉默片刻，推开车门。
“站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