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脚被提上王宫那天，我眼角弹出了月租倒计时------------------------------------------，手指碰到那只破布鞋的瞬间，背后那道影子动了。“殿下好雅兴啊。”，像铜铃铛敲在脑门上。他浑身一僵，鞋也没穿，光着一只脚就猛地回头——头顶上方站着个女人，红发高高盘起，扎成一个利落的发髻，一根青铜簪子横穿而过，稳得像是焊死的。她穿着一身红色轻甲，肩头金护肩闪着光，手里拎着剑和盾，正低头看他，嘴角翘着，眼里全是笑。“夏……夏娜姐？”莱昂嗓子一紧，“你、你怎么在这儿？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夏娜轻轻一跃，从门口直接跳到阳台栏杆上，站得稳稳当当，连瓦片都没响一下，“你当王都的屋顶是随便能爬的菜园子？上面每一块瓦都有女武神巡逻记录，你这小破院，我已经盯了三天了。三天？！”莱昂差点跳起来，“你跟踪我？！别说得那么难听。”她翻了个白眼，“叫**。国王下令，所有王子行踪每日上报。你呢？天天坐这儿看人练武，饭点啃冷面包，晚上躺床上数星星，是不是还打算写本《论女武神跳跃时的空气动力学》？我那是观察！”莱昂梗着脖子，“合法观察！她们穿那么紧，动作那么大，我能看不见吗？这是物理规律决定的！哦，物理规律。”夏娜拖长音调，忽然伸手一抓，直接把他衣领揪住，“那我现在用物理规律把你提到宫里去，你也别挣扎，对吧？”，整个人腾空而起。“哎哎哎——！！”莱昂双手乱挥，一只脚还光着，另一只勉强套了半只鞋，整个人被她单手提着像拎麻袋一样往屋外甩，“放我下来！我头疼！我发烧！我拉肚子还没擦**——！少来这套。”夏娜踩着屋檐几个起落，身形快得只剩残影，“你从小装病逃课那套，在我这儿早过期了。今天国王召见，谁也别想躲。可我真的不舒服！”莱昂一边喊一边被迫欣赏脚下飞速倒退的屋顶，“头晕眼花心悸乏力，八成是昨夜吹风受寒，要不你先把我送医——行啊。”夏娜脚步不停，顺口接道，“我认识几位女武神实习生，正好缺陪练对象，专治各种懒骨头。要不要现在就送你去学院报到？保证让你精神抖擞，活蹦乱跳。……不用了。”莱昂立刻闭嘴。
他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夏娜是王都最强九阶女武神，国王近侍，战力天花板级别的人物。别说他一个摆烂王子，就是其他几位**夺位的兄姐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叫声“炎阳大人”。更关键的是，她还是他名义上的“干姐姐”，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那些小把戏门儿清。
“**当年可是八阶女武神，激活神性血脉，契约冬神莫尔德恩，一个人守过北境三座城门。”夏娜一边飞跃屋顶，一边随口说道，“结果生了个儿子，整天窝在小院看姑娘打架，连早饭都要省着吃。你说你配不配当她儿子？”
“我又没求她当英雄。”莱昂嘟囔，“她拼死拼活，最后还不是死了？我要的是命，不是荣誉。”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夏娜却没停下，只是脚步微微一顿，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她继续往前跳。
风灌进耳朵，街道在脚下飞掠。星辉城的清晨才刚**闹起来，集市开始摆摊，铁匠铺叮叮当当，有孩子追着狗跑，也有商队缓缓进城。远处王宫的尖塔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十二座哨塔环绕四周，每一座塔顶都站着一名披甲女武神，目光如鹰，扫视全城。
“看见没？”夏娜顺着他的视线指了指，“十二个九阶，轮班值守，全天无休。城里还有个圣阶压阵，伊莉娜大人，坐镇中央钟楼。你要是敢在城里闹事，她眨一下眼就能让你变冰雕。”
“我知道她。”莱昂缩了缩脖子，“听说谁多看她一眼，她都能记十年。”
“没错。”夏娜点头，“所以劝你老实点。别以为没人管你就真能逍遥自在。你是王子，不是野狗。今天这趟不去也得去。”
“可我不想管事……我就想躺着。”
“那**白死了？”
这句话像根针，扎得他心头一紧。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烫。风吹得眼睛发酸。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光脚，灰扑扑的，脚趾头还沾着点泥。
他已经半个月没出过这个院子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训练场，然后混到吃饭，再看，直到天黑。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以为只要不表态、不露面、不惹事，王国就会忘了他这个人。
但他错了。
有人一直盯着他。
比如夏娜。
比如国王。
比如那个藏在他眼角余光里、小得像筷子口一样的红色窗口——刚才那一瞬，他好像瞥见它闪了一下，红灯急促地跳了一次，随即消失不见。
他眨了眨眼，再看，什么都没有。
“幻觉？”他心想，“肯定是饿的。”
“到了。”夏娜忽然停步。
她站在一座高塔顶端，正对着王宫外墙内侧的广场。下方石阶宽阔，两侧列着持戟卫兵，议事厅的大门就在尽头，青铜铸就，刻着**狮纹章。此刻门尚未开，但已有几名贵族模样的人等候在外，低声交谈。
“走吧。”夏娜松开手，把他放下。
莱昂踉跄两步，终于站稳。他低头拍了拍衣服，又摸了摸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刚被绑架来的流浪汉。
“进去之后少说话，别顶嘴，别装傻。”夏娜整理了下肩甲，语气恢复正常，“国王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想着蒙混过关。你不是小孩子了，该面对的，躲不掉。”
“我能不能就说我不舒服？”
“不能。”
“那我说我失忆了？”
“不行。”
“梦见祖先托梦让我远离权力？”
“莱昂。”她盯着他，眼神认真，“**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坟头草都能气冒火。”
他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垮下来。
“好吧。”他低声道，“我认命。”
夏娜这才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熟稔得像小时候那样。
“这才是我弟弟。”她说。
他们沿着塔梯往下走。石阶冰冷，脚步声回荡在窄道中。莱昂走在后面，低着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摆烂的日子，结束了。
就在他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眼角余光再次捕捉到那个东西——
一个极小的红色方框，悬浮在视野边缘，只有指甲盖大小，里面写着两个字：
系统
下面一排小字快速闪过：
绑定中……月租倒计时：29天11小时59分
警告：余额欠费将抽取宿主1/2灵魂
然后，它消失了。
莱昂脚步一顿。
他猛地回头，看向空荡荡的墙壁。
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夏娜在前方问道。
“没……没事。”他摇摇头，跟了上去。
心跳，却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