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萧氏集团的尽头是**------------------------------------------，陆辞章的手机炸了。。是张伟连发了四十八条微信消息，每一条都在两秒以内，手机震动频率之高让他以为自己在拿一个筋膜枪。他点开一看，消息内容高度重复，核心信息就一条：“兄弟快来萧氏集团出大事了！！！”，分布在十七条消息里，平均每条二点七个。，慢悠悠地刷牙洗脸换衣服，然后骑了辆共享单车往萧氏集团的方向去。不是他不急，是张伟这个人说话自带倍速放大滤镜——上次他说“出大事了”，结果是他在萧氏集团门口蹲点的时候看见一只蟑螂爬进了萧逸风的办公室，他觉得这是“害虫入侵商业帝国的预兆”。，陆辞章发现这次可能真不是蟑螂。，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拉着**，**上写着“萧氏集团还我血汗钱”，其中“血汗钱”三个字用的是繁体，但“萧”字写错了，写成了“肖”。陆辞章盯着**看了三秒，心想这帮受害者还挺有素质，**都不忘用繁体字，文化底蕴比萧逸风的哈佛文凭厚。，手里举着半个煎饼果子，脸上写满了“你看我没骗你吧”的得意。“看到了没！讨债的！三十多号人！”张伟咬了口煎饼，酱从嘴角漏出来，“我早上七点就来蹲了，八点来了第一批，十点来了第二批，现在这是第三批。萧逸风从后门跑了，我看见了，跑的时候假发都歪了。他戴假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歪了一半挂在耳朵上，跟个流苏耳环似的。我拍了照片，你要不要看？先存着，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当****用。”。一个举牌的大姐拦住他，眼神里带着**般的热情：“小伙子你也是来讨债的吗？加入我们！我们建了群的，群名叫‘萧逸风还钱天经地义’，现在有一百二十个人了！我不讨债，我来找人的。你们都是被他欠了钱的？可不是嘛！”大姐把牌子往地上一杵，“我开了个广告公司，他去年找我做企业宣传片，拍了三天，用了三台机位加航拍加后期调色，成片出来他说色调不符合他个人气质，不给钱！三台机位啊！航拍啊！他说色调不符合气质！他一个骗子他要什么气质！”，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合同：“我是印刷厂的，他印了两万本企业画册，封面上印着他的全身照，内页全是他的个人**，连公司产品介绍都没有，全是他。印完不给钱，说纸张克数不对。我说你拍**为什么不去影楼要来印刷厂？他说影楼不给***。”
又一个大爷挤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借条照片：“他欠我八十万建材款！说是要装修公司总部！结果我去他公司一看，连个办公桌都没有，全公司最值钱的东西是前台那个招财猫！还是塑料的！”
陆辞章越听越觉得离谱。萧逸风这个人骗钱的领域**影视**、印刷出版、建材装修，产业链之完整堪称一人撑起一个GDP。关键是他骗什么不好骗印刷**——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赖账的？你自己要印两万本**，印完说纸张不对，那你想要什么纸？***纸吗？
“姐，”陆辞章转向广告公司大姐，“你们当时没觉得不对劲吗？一个正经公司拍宣传片，为什么拍了三天全在拍他个人？”
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猛拍大腿：“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他要求特别多！必须左脸入镜因为他说自己左脸像金城武，还不能拍到后脑勺因为他后脑勺有个旋他说不雅观。我拍广告二十年没见过这种要求的！”
“他后脑勺像金城武还是左脸像金城武？”
“左脸！但我找了张金城武的照片对比了一下，一点都不像。像的是那个——那个《乡村爱情》里的赵四。”
陆辞章把这个信息在心里归档——萧逸风，男，左脸自称金城武实际像赵四，后脑勺有旋不雅观，戴假发。
这时候他的手机震了。
系统消息：“叮！检测到大量对萧逸风的负面情绪聚集，当前场面符合触发隐藏线索的条件。建议宿主进入萧氏集团内部搜索证据。友情提示：萧氏集团的玻璃门没锁，因为锁坏了三个月萧逸风没舍得修。”
陆辞章扭头看了一眼萧氏集团的大门。玻璃门确实没锁，把手上挂着一个“推”的牌子，但“推”字掉了一半，只剩一个“扌”和一个“*”，看起来像个生僻字。
他推门进去了。
前台没人。招财猫还在，但电池没电了，手不动，像一只凝固的招财猫**。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萧逸风个人海报，海报上的他穿着西装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底下印着八个大字——“萧氏集团，商界传奇”。陆辞章盯着海报看了三秒，发现萧逸风的左脸确实被P得有点狠，磨皮磨得连鼻梁都快没了，整张脸像一个刚出笼的馒头。
他往里走。办公区大概有十几张桌子，但没有一台电脑，桌上摆满了空的文件夹和过期的报纸。有一张桌上放着一本《商业计划书》，封面上写着“萧氏集团千亿商业帝国规划方案”，翻开第一页——“第一步：上市。第二步：**阿里。第三步：****。**步：**地球。”再往后翻全是白纸。
会议室的白板上还留着上次开会的痕迹，上面写着：“本月工作重点：1.找投资 2.找投资 3.找投资 4.如果有时间，继续找投资。”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饼状图，饼状图只有一块，上面写着“暂时没有”。
陆辞章觉得萧逸风这个人已经不能用骗子来形容了。骗子至少骗得有技术含量，萧逸风这个骗法就像是你去面试，面试官问你有什么特长，你说我是超人，然后面试官让你飞一个，你说今天风向不对。
他正想着要不要翻一下档案柜，会议室角落的一台传真机突然响了。
嗡嗡嗡——
传真机吐出来一张纸。陆辞章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一份合同。合同标题是《关于萧氏集团与天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战略合作协议》，底下密密麻麻的条款。他扫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的内容——
甲方签字处，签的不是萧逸风的名字。
签的是另一个人。字迹很工整，和之前**员手里那张“稿”字纸上的字体一模一样。
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叮！发现隐藏线索——萧逸风并非萧氏集团的真正所有人。他的幕后老板是‘天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此公司在原著中未出现过，属于命运偏离度产生的衍生势力。”
“天道文化传媒？跟天道工业园区什么关系？”
“叮！本问题超出体验版回答范围。如需解锁完整版，请邀请999位好友——”
“你再提一次砍一刀我明天就去消协投诉你。”
系统不说话了。
陆辞章把合同折好塞进兜里。他正准备离开，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张伟打来的。
“兄弟！你赶紧出来！又来了两拨人！一拨是萧逸风欠了健身房年费的，另一拨更离谱——是奶茶店的！说他欠了三千杯珍珠奶茶的钱！三千杯！他一个人喝了三千杯奶茶？！”
“他喝不了三千杯。应该是请客或者转卖。你帮我盯一下，我从后门出去，有东西要查。”
陆辞章挂掉电话，从后门溜了出去。后门通向一条窄巷子，垃圾桶旁边蹲着一只橘猫，正在舔一个奶茶杯的杯底。陆辞章看了橘猫一眼，橘猫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见过大世面的淡定。
他走出巷子，扫了辆共享单车，打开手机开始搜“天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搜索结果不多，但在某企业信息查询平台上有这家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法人一栏写的是——空缺。注册地址一栏写的是——城郊工业园*区14号。
这个地址陆辞章有印象。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系统给他的定位信息里提到过这个地方——“九重天外天·天道工业园区（体验版入口）”。
他把共享单车的导航设成了城郊工业园。十七公里，预计骑行一小时二十分钟。他看了看这个数字，又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把共享单车关了，叫了辆网约车。
车开了四十分钟，把他放在了一片老旧的工业区里。厂房都是红砖墙铁皮顶，很多窗户玻璃都碎了，地上长着从水泥缝里钻出来的狗尾巴草。*区14号在最里面，是一栋三层小楼，外面看着像个废弃的仓库，但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是新装的，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陆辞章站在门口。门是铁门，没有门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门禁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请输入访问口令。”
他的手指悬在空中，不知道该输入什么。他随便按了几个数字，屏幕弹出一个叉号。又试了试“天道”的拼音缩写，叉号。又试了试“萧逸风”的全拼，叉号。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
“拼多多订单编号：89757。”
屏幕闪了一下。门开了。
系统：“……叮。宿主刚才输入的是本系统的拼多多订单编号。”
“我知道。”
“宿主是怎么知道这个编号的？”
“你绑定的时候在屏幕上闪过零点三秒。我看见了。”陆辞章推门往里走，“当运营的人，眼速是基本技能。”
门里面是一个完全不像废弃仓库的空间。整个一楼被打造成了开放办公区，十几张桌子上摆着整整齐齐的电脑，每台电脑屏幕上都显示着同一句话：“天道文化传媒——故事就是力量。”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一行又一行的文字。陆辞章走近看了一眼，发现那些文字看着非常眼熟——是他昨天在酒吧怼萧逸风的台词。
他的台词被逐字逐句地打在了大屏幕上。
底下还有一排批注：“嘴炮输出密度——中。血压上升幅度——12%。剧情偏离效果——显著。建议将该角色正式纳入监控名单。”
陆辞章后背有些凉。
他继续往里走。二楼是一个类似档案室的房间，墙边的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文件夹，每个文件夹的脊背上都贴着一个标签。他随手抽出一本，标签上写着“《都市第一豪婿》第1-50章人物档案”。翻开第一页——萧逸风，男主，身高186，体重78kg，左脸确实像金城武（原著设定）。
陆辞章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原著设定左脸像金城武，但现实中像赵四，这说明什么？说明萧逸风这个角色在执行层面出了严重的质量问题。相当于你点了一份牛排，服务员端上来一碟花生米。
他又抽出几本。标签上分别写着“女主张琳人设跟踪配角落日小区保安老王路人甲统计表——第一至五百号”。其中一本最薄的文件夹标签上写着——“陆辞章”。只有三页纸。第一页是他的基本信息：男，26岁，互联网运营，月薪八千，信用卡欠款两万。第二页是一行标注：“原定命运——酒吧被打脸，撞桌角成植物人。实际发展——反杀男主，请男配吃沙县。”第三页是一行红字批注——“此人正在破坏故事。建议升级监控等级至**。”
他刚要把文件夹放回去，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有。
陆辞章转身。
灰色外套，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张A4纸。**员站在楼梯口，表情平静得像一杯放了三个小时的凉白开。
“你比我想的来得快。”
“你们这个基地的门禁密码用的是拼多多订单编号，这种安全水平让我来得不快都难。”
**员没有接茬。他推了推眼镜，把A4纸翻了面，上面写着一行新字：
“第三章原定剧情：陆辞章被张伟打折腿送医院，张琳去医院探望产生愧疚，男女主感情线推进。实际剧情：陆辞章站在天道文化传媒的档案室里翻自己的档案。当前偏离度：18%。距离干预阈值还有2%。”
“所以天道文化传媒到底是什么？”陆辞章把文件夹放回书架，“你们是这本书的作者？编辑？还是运营？”
**员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名片上印着——
“天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故事运营部｜编号041｜**员”
下面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我们是这本书的运营团队。”**员041说，“《都市第一豪婿》是公司的核心产品，目前更新到第二章，计划更新三千章。但现在出了一个问题——你在第二章就把男主的脸打肿了。他后面的两千九百九十八章剧情没法走了。”
“所以你们想让我怎么样？主动被他打一顿？撞个桌角变植物人？把剧情拉回正轨？”
“原来是有这个方案的。”**员041推了推眼镜，“但今天早上我们开了个内部会议。运营部一致觉得，你怼萧逸风那场戏的数据比原著好——读者反馈更热烈，情绪曲线更饱满。所以现在公司有一个新的方案。”
他把A4纸翻过来，背面的字迹变了。上面写着：
“天道文化传媒内部会议纪要——议题：关于是否将陆辞章从路人甲升级为常驻反派。投票结果：11票赞成，1票反对，2票弃权。反对的那一票是萧逸风的人物运营投的，他说自己的KPI全毁了。”
陆辞章看完这张纸，又看了看**员041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所以你们想让我当反派？”
“准确的表述是——从炮灰路人甲升级为常驻反派。你会有专属的人物弧光、独立的支线剧情和定期的出场频次。薪资待遇方面——”
“等等。”陆辞章举起手，“你们还发工资？”
“当然发。我们是正经的传媒公司，有五险一金，有年终奖，每年一次团建，去年团建去的是三亚。不过你现在是体验版角色，没签正式合同，所以没有这些。”
“那正式合同签了之后待遇怎么样？”
**员041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常驻反派的月薪是八千灵石，换算****大概——八千块。”
陆辞章的表情凝固了。“我在地球上月薪也是八千。我穿到一本书里当反派，工资还是八千？”
“你可以理解为零成本平调。”
“零成本平调这个词是你们HR发明的吧？从地球被车创死穿到书里还拿八千块，这叫什么零成本平调？这叫我的人生在原地踏步的同时还换了个维度！”
**员041等他吐槽完，合上文件夹，语气依然平静：“你可以不接受。但如果不接受，你的身份仍然是路人甲。路人甲在原著中的命运是固定的——被男主打脸，撞桌角，变成植物人。虽然你暂时躲过了第二章，但这个命运设定没有被删除，只是被延迟了。”
“所以我不签约，迟早还会被桌角撞？”
“不止桌角。台阶、路灯杆、共享单车的脚撑——原著世界的修正机制会不断制造意外，直到你的命运回归原定轨道。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持续性的因果追债。”
陆辞章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合同——刚才在萧氏集团传过来的那张。合同上的签字和**员手里文件夹的字体一模一样。萧逸风不是真正的老板。萧氏集团只是一个壳。这个壳里装的不是商业帝国，是一个故事运营团队的KPI。
“签不签？”**员041把一份新合同推到他面前。
“我能改条款吗？”
“可以协商。”
“那我加一条——签约之后，我有权自由选择怼谁。不能只怼萧逸风，他太菜了，怼他没有成就感。”
**员041沉默了片刻，然后掏出笔，在合同空白处加了一行小字：“反派有权自由选择嘴炮对象，包括但不限于男主、女主、配角、路人、**员本人。”
“……你把你自己也写进去了？”
“我们**员有专业素养。如果剧情需要被怼，我个人没有问题。”
陆辞章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合同上的条款，又看了看041那张完全没有表情的脸。这个人可能是他见过的最奇怪的存在——他明明在威胁你签约，但威胁的方式是给你五险一金和自由怼人的**。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个劫匪拿枪指着你，然后说“钱不给我没关系，你先把这份劳动合同签了，试用期三个月”。
“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
“你们公司那个天道工业园区*座1406室，到底是干什么的？我的系统发货地就是那儿。**电话是一家麻辣烫店。”
**员041的眼镜反了一下光。他把手里的笔拧好笔盖，放回外套口袋，然后说了一句让陆辞章头皮发麻的话：
“麻辣烫店是真实的。1406室也是真实的。等你签约之后，你会被邀请去那儿吃一顿麻辣烫。”
“然后呢？”
“然后你会见到作者。”
041说完这句，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张伟刚才又给你发了三十条消息。萧逸风回公司了，被讨债的人堵在门口。你如果现在赶回去，还能看到他假发被扯掉的现场。”
“……他的假发怎么还没掉？”
“之前歪了但没掉，这次应该保不住了。讨债的人里有健身房教练，臂围四十五。”
**员041转身走了，灰外套消失在楼梯拐角。陆辞章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合同，脑子里回荡着最后一句话——“你会见到作者。”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张伟的最新消息在屏幕顶端弹出来，全部大写加粗加感叹号：“兄弟萧逸风假发掉了！！！是真的！！！他光头！！！跟个灯泡一样！！！赶紧回来看！！！”
陆辞章把合同折好塞进口袋，转身往楼下跑。路过一楼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那块大屏幕。屏幕上多了一行新字：“陆辞章——常驻反派（待签约）。角色评估：嘴炮输出能力**，剧情破坏力S级，自保能力C级。建议配置：一个能打的队友。”
他推门冲出去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不是张伟。
是一条系统消息：“叮！检测到宿主即将签约成为常驻反派，系统权限即将升级。升级后解锁新技能——‘嘴炮术·蓝’，被动效果：对方血压上升20%，主动效果：一句话让对方产生自我怀疑。备注：让对方从‘我是不是做错了’想到‘我是不是不该出生’，本技能全自动触发，无需手动操作。”
底下一行小字：“如宿主拒绝签约，系统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自动卸载，并清空所有相关记忆。届时宿主将回归原著剧情——酒吧，桌角，植物人。”
陆辞章把手机塞进口袋，骑上共享单车，往萧氏集团的方向猛蹬。
他不想变成植物人。
他要回去看萧逸风的灯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