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宿迁站台上的抉择------------------------------------------。，一阵干燥的凉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吹得他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他穿着出发前随手抓的一件牛仔外套，站在出站口的台阶上，看着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订了最早一班**票。从**北到宿迁，六个半小时，他几乎全程没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李灿那句话——“你愿意相信我吗？”还有她声音里那种他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的恳求。。信到人已经在宿迁了。，宋小峰正低头翻手机，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呼喊：“小峰！这里！”，一眼就看到了李灿。，丸子头歪歪地扎在脑袋一侧，正踮着脚尖朝他使劲挥手。秋天的阳光打在她脸上，和直播间里一模一样，连鼻尖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只是走近了他才发现，她的眼睛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一连几天没睡好。“你还真来了啊。”李灿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嘴角弯着，眼眶却有点发红，“六个半小时的**，你是不是****了？”，原本打了满腹的草稿全忘了干净，最后憋出来一句：“进水就进水吧。”，忽然转过头去，声音闷闷的：“走吧，先带你去吃东西。”。老板操着浓重的宿迁话招呼他们坐，李灿熟练地点了两碗长鱼面，又要了一份酱骨。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的时候，宋小峰才发现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得发疼。“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李灿把筷子递给他，语气像在介绍自家客厅，“我小时候我爸就带我来吃，长鱼面是宿迁特色，你在**肯定吃不着。”，语气终于恢复了几分平日里在直播间的那种活泼劲儿。宋小峰看着她低头吃面的样子，心里堵了好几天的那团东西，在这一刻忽然松动了一点。，李灿放下筷子，抬头看他。“你都不问我要去见谁吗？”
宋小峰也放下筷子：“你要是愿意说，我不问你也说。你要是不愿意说，我问了你也不说。”
李灿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涩：“你还挺了解我。”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转向他。宋小峰接过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发送时间是昨天下午——
“灿灿，我回来了。周六见一面吧，老地方。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周野”。
宋小峰抬头看她：“这是谁？”
“前男友。”李灿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不是现在这个研究生，是更早的。高中同学，分手三年了。他突然回来找我，说有事要跟我当面说。”
宋小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想问她昨天在电话里说的“苦衷”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但李灿的表情告诉他，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约的地方在哪儿？”宋小峰问。
“人民大道那个**，四楼的咖啡馆。”李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卫衣的抽绳，“那地方是我们以前常去的，所以他说‘老地方’。”
“你不想见他？”
李灿沉默了很久，久到面碗里的热气都散尽了。
“不是不想见，”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宋小峰从未听过的疲惫，“是不敢一个人见。他以前……”她顿了顿，“算了，不说这个。”
她抬起头，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所以我把你从一千多公里外叫来了。够自私的吧？”
宋小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在直播间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装着太多他看不清楚的东西。他不是没有想过这趟来可能只是一个备胎的自我感动，但现在李灿就坐在他对面，眼底带青，声音发涩，像一只受了伤的猫终于肯露出肚皮。
“走吧。”他站起来，把外套穿上，“**是吧？我陪你。”
咖啡馆在**四楼的最里面，门口种着一排假绿萝，装修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网红风。宋小峰和李灿到的时候还差五分钟才到约定的时间，但靠窗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周野比宋小峰想象中要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飞行员夹克，五官长得不难看，但眉宇之间带着一种让宋小峰本能不舒服的东西——那种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的笃定。他看到李灿走过来的时候笑了一下，随即看到她身后的宋小峰，笑容僵在脸上。
“灿灿，这位是？”周野站起身来，语气客气，但眼神已经在宋小峰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李灿没有说话。宋小峰感觉到她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紧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李灿前面半个身位的位置，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好，我是宋小峰。李灿的朋友。”
周野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朋友？灿灿，你以前可从来不带‘朋友’来见我。”
空气在那一瞬间安静得有些发紧。
宋小峰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是李灿。
她的手在发抖，但握得很紧，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宋小峰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头看向周野，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她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
咖啡馆的**音乐忽然切换了一首歌，旋律轻快，却和眼前的气氛格格不入。周野的表情在灯光下变幻了一瞬，随即摊了摊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慢悠悠地端起咖啡杯。
“有意思。”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盯着李灿，“那我今天要说的话，是不是得换个场合了？”
宋小峰感觉到李灿的手猛地僵了一下，握得更紧了。
他忽然意识到，李灿昨天在电话里说的“苦衷”，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