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夜的语音------------------------------------------，宋小峰盯着看了整整十分钟。，灭了又被他按亮。空调外机的嗡鸣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五分钟后又把手机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小峰，我有苦衷。你能再相信我一次吗？”？有对象的人是她，无缘无故骂他多管闲事的人也是她，现在发一条没头没尾的短信，他就该屁颠屁颠地回过去？，心想自己要是回了，那就是真没出息。，他坐起来，从被子里捞出手机，打了三个字发过去：“什么苦衷？”。这手速，这效率，白天跟进客户催合同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利索。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发誓不管对方回什么，今晚都不看了。。。又震了一下。他又看了一眼。，没有存***，但那串数字他倒背如流。李灿的手机号，他**好友但脑子没舍得删。“不方便打字说。你方便接语音吗？”。语音，意味着他要听到她的声音，意味着那些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可能会被一把掀翻。他咬了咬牙，正想回一句“不方便”，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语音请求弹了出来。。，心脏砰砰跳得像是有人在胸腔里砸门。一秒，两秒，三秒。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喂。”他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抽泣。宋小峰攥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但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身份——被骂跑的追求者？还是一个好骗的备胎？
“小峰，”李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哭了很久，“对不起，今天的事，我真的对不起。”
宋小峰没吭声。
“我下午说的话太重了，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我不该那样说你。”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断，“但是那天我同事跑过来跟我说，有人在直播间打听我的事，我当时脑子一下就炸了。你不知道，园里已经有人在传我跟粉丝不清不楚，人事那边还找我谈过话……”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电话里只剩下不均匀的呼吸声。
宋小峰终于开口：“你同事说你什么了？”
李灿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他们说……说我榜一大哥天天点奶茶，肯定关系不一般。有个姐们传得最凶，说我男朋友不在身边，肯定是耐不住寂寞了。”
宋小峰闭了闭眼。他突然就理解了她下午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李灿是那种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脸皮特别薄的人，经不起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可他还是觉得胸口闷着一团东西，不上不下的。
“李灿，”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你说你有对象，我理解，我也没有再越界。你让我别点奶茶，我就不点了。你不想回消息，我也可以等。但你上来就说我在看你笑话，说我想让你干不下去——这话我接受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知道，”李灿的声音轻轻的，“所以我跟你道歉，不是敷衍的那种，是真的很对不起。”
宋小峰没接话。
“但是小峰，”她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郑重，“那条短信里说的苦衷，是真的。有些事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说清楚，但请你相信，我不是在耍你。”
宋小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某个关键信息——“有些事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说清楚”。她没说“没有事”，她说的是“没办法说”。
“李灿，”他压低声音，“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他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峰，你愿意相信我吗？”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他一个更难回答的。
宋小峰握着手机，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被便利店灯牌照亮的光斑。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让他难过了一整个星期，让他怀疑自己像个小丑，让他在深夜里辗转反侧。但现在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哭腔和歉意，问他还愿不愿意相信她。
“我信。”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李灿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紧张，“我明天要见一个人，但我一个人去有点害怕。你能不能陪我？”
宋小峰坐直了身体：“见谁？”
“一个……我不太想见的人。”
“你不是在宿迁吗？我在**，怎么陪你？”
李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你来宿迁，或者……我去**。”
宋小峰愣住了。空调的低频噪音嗡嗡作响，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深夜，而他握着发烫的手机，听到自己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出口的瞬间他就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