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刘备兵败寻贤，关张鄙夷------------------------------------------，像几颗不肯落的星。。他坐在草棚下，背靠着那截断树桩，手里的竹简还摊在膝上，页角被夜风掀了一下。他听见马蹄声停了，也听见铁甲摩擦的闷响——不是溃兵，是整队骑兵，走得慢，但阵型没散。，不是野兽。，一队人影从林缝里挤出，火把映出残破的甲胄和低垂的旗帜。领头那人双手过膝，步子沉，脸上全是灰土，可眼神还亮着，像在找什么不该在这地方的东西。，手指轻轻摩挲书页边缘。他呼吸放得极缓，肩膀松下来，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活脱一个久病未愈的穷书生。。一个随从低声说：“主公，就是这儿。猎户讲的，谷里有个士人，独居，读兵书，夜里也点灯。”，整了整衣袖，又拍了拍肩上的尘。动作很轻，像是怕惊了什么。。，身后两个高大身影跟着，一个红脸长须，一个豹头环眼，都佩刀带甲，浑身杀气还没洗尽。“先生。”那人站定，深施一礼，腰弯得很低，“备自涿郡起兵，志在安民，然屡战屡败，今为吕布所袭，部曲离散，仓皇入林。闻此间有高士隐居，通经晓略，故冒昧登门，愿请先生出山，共谋大计。”。。三十多岁，声音哑，手上有茧，不是装出来的谦卑。他见过太多官吏，嘴上仁义，眼里算计，可眼前这个，至少此刻，是真的在求。。。他往前跨半步，瞪眼打量陆子明，突然咧嘴一笑：“大哥！你瞧这人——穿得跟纸糊的一样，脸白得像死过三天，手细得能掐断？他也懂兵法？莫不是躲债的账房先生？”，震得林子一抖。
关羽没笑。他抚了抚长须，目光扫过陆子明全身，从脚到头，又从头到脚，最后落在那本竹简上，冷声道：“形销骨立，气息虚浮，安知阵势进退？兵者，凶器也，非清谈可解。此人连刀都没摸过，谈何用兵？”
他说完，转身半步，背对陆子明，显出不屑。
刘备没回头。他依旧躬着身，等答复。
陆子明缓缓合上竹简，指尖在封皮上停了一瞬。他能听见自己心跳，不快，也不乱。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弱——宽袍松垮，脸色发青，手放在膝上微微颤，像风一吹就倒。
可他知道，只要他想，这一拳下去，张飞的脑袋能砸进胸腔。
但他不能。
胸口那股热意还在，沉着，像块烙铁。他知道系统在那儿，规则也在那儿——**以谋士入局，不得暴露**。他试过一次，那晚他击断槐树，心口就刺痛，警告来了。现在要是动手，后果只会更重。
所以他不动。
他只是抬头，目光掠过关羽的侧脸，再滑过张飞那张讥笑的嘴，最后落在刘备脸上。
这个人，想成事。
这个人，缺人。
这个人，愿意低头求一个素未谋面的山野之人。
可他也带着两个看不起文人的武夫。
陆子明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是心。他本想躲在这谷里，熬过乱世，饿不死就行。可系统绑了他，兵也找上门，现在连刘备都跪在这儿了。
他指节微微收紧，书页边缘被捏出一道折痕。随即又松开。
他不想卷进去。
他不怕**。
他怕的是，一旦出手，就再也回不了头。
张飞看他还不说话，冷笑一声：“先生？哑巴了？还是根本听不懂人话？”
关羽皱眉，低喝：“三弟！”
“怎么？”张飞瞪眼，“你信这种人能帮咱们翻身？咱们拼死拼活，他在山里看书？笑话！大哥你当年结义，说的是‘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可不是‘不求同死，但求同听个书生念字’！”
刘备终于回头，看了张飞一眼。
那一眼很轻，没怒，也没骂。可张飞嘴一闭，往后退了半步。
刘备又转回来，对着陆子明，再次拱手：“先生若有所虑，尽可直言。备虽无根基，然待士以诚，绝不相负。今日之败，非战之罪，实因无人运筹。若先生肯出，军师之位，虚席以待。”
军师之位？
陆子明心里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位置意味着什么——近身随军，参与决策，影响战局。可也意味着，他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关张会盯着他，敌人会查他，稍有差池，身份就露。
他不想当军师。
他不想打仗。
他只想活着。
可他又想起那晚系统说的话——**必须入局**。拒绝，就会被清除。
他是被迫的。
可现在，有人主动来请。
他抬眼，看着刘备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求他。
林子里静得可怕。火把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到地上，烧出一个小黑点。
陆子明终于动了。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平静，没看刘备，也没看关张，而是望向林子深处——那里黑得看不见路，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他没说话。
他只是坐着。
他只是没拒绝。
刘备站着，没催。
关羽冷着脸，手按在刀柄上。
张飞嗤了一声，抱臂而立，嘴角还挂着笑，可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纯粹的嘲讽，而是多了点警惕——这人太静了，静得不像个普通人。
陆子明低头，手指轻轻抚过竹简。
他想起那晚一拳断树的触感。
想起体内那股撕裂又重组的力量。
想起系统说的——**你必须走这条路**。
他不想。
可他没得选。
他缓缓闭眼，又睁开。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层薄汗。他看起来更虚弱了，像是刚才那一阵沉默耗尽了力气。
刘备眉头一紧，以为他要推辞。
可陆子明只是坐直了些，没起身，没还礼，也没开口。
他就在那儿。
他没走。
他没赶人。
他没说是，也没说否。
就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没人知道它会不会浮起来。
张飞忍不了了：“大哥，别耗了！这人压根不想理咱们！咱们败了还能再打，可在这等一个病秧子发善心？丢人！”
关羽也道：“主公，天色已晚，敌踪未明，不宜久留。”
刘备没动。他依旧站着，看着陆子明，等着一句话。
哪怕一个字。
陆子明抬起手，轻轻翻开了竹简。
页纸哗啦一声，重新摊开。
他低头，目光落在字上，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是他们三人，连同那几十骑残兵，都不曾来过。
火光在纸上跳，字迹模糊。
他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只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稳得吓人。
刘备终于缓缓直起身。
他没恼，也没走。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这个素袍男子，忽然觉得，这山谷比战场还难攻。
张飞咬牙，刚要再骂——
刘备抬手，止住了他。
林子里又静了。
陆子明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
像雨点落进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