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镜像能力的代价------------------------------------------，连个梦都没做。，他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那面镜子。镜子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反射着早晨灰蒙蒙的光，里面映出他半张睡肿了的脸，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操，果然是做梦。”，打了个哈欠，拖着拖鞋去上厕所。刷牙的时候他嘴里**泡沫，含混不清地对着镜子嘟囔了一句：“我就说嘛，哪有那种事儿。”，跟他做着一样的动作。，洗了把脸，回屋穿衣服准备出门。背书包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面镜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昨天晚上那个人说的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每次从镜子里出来，你脑袋里头就会有点不对劲。”？什么不对劲？，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就是个梦。，下了楼。楼下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炸得滋滋响，豆浆的热气直往上冒。卖早餐的王大妈看见他就喊：“小浩，来两根油条不？来两根，再来碗豆浆，多放糖。好嘞！”，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班主任李秃子在班级群里发的消息——下周一月考，这周末别玩了都给我好好复习。。，把陈浩最后那点起床气都给浇没了。
上次月考他考了全班倒数第八，物理十三分，数学二十一分，就语文勉强及格，还是因为作文写得多老师给了个同情分。李秃子找他谈话的时候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左一个“陈浩你再这样下去就废了”，右一个“你看看人家林逸辰，同样是学生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林逸辰。
想到这个名字，陈浩的心情就更差了。
林逸辰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高二三班的，学习好，长得帅，家里有钱，关键是人家还有礼貌，见了谁都笑眯眯的，老师喜欢他，同学崇拜他，简直就是别人家孩子的终极进化版。
而且——他还跟苏晚晚订了婚。
操。
这事儿陈浩是从别人的聊天里听来的。苏晚晚是他们学校的校花，高二七班的，长得那叫一个好看，皮肤白得发光，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梨涡。陈浩从高一开始就注意到她了，但他连跟人家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每次在走廊里碰见，他都是低着头装作没看见，等人走过去了才敢偷偷回头看一眼。
结果呢？人家跟林逸辰订婚了。
虽说现在这个年代高中生订婚听着挺离谱的，但据说两家是世交，从小就定下来的，也没什么人觉得奇怪。全校上下都觉得林逸辰和苏晚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完美得不像真的。
陈浩把最后一根油条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不是真的？呵，人家的日子过得比你好一万倍，你在这儿酸什么酸。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背着书包往学校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校门口围了一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陈浩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但他个子不高，被人群挡着也看不见前面啥情况，只好踮起脚尖往前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见了苏晚晚。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正站在校门口跟几个人说话。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陈浩的视线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然后他看见了林逸辰。
林逸辰从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西装校服穿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笑着朝苏晚晚走过去。他走到苏晚晚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苏晚晚就笑着锤了他一下。
周围的同学都在起哄：“哦哟哟，林会长又撒**了！”
林逸辰笑着摆了摆手，说：“别闹别闹，都是同学。”
他的语气温温柔柔的，脸上的笑容也温温柔柔的，活像个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陈浩看着这一幕，胃里翻了一下。
不是吃醋，或者说不仅仅是吃醋。他就是觉得林逸辰身上的那种“完美”让他不舒服，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别别扭扭的，像是看到一件太漂亮的东西，漂亮得不像真的，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他低下头，从人群边上绕过去，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上午的课一如既往地无聊。语文老师在上面讲《离骚》，陈浩在下面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脸，趴在桌上补觉。昨晚虽然睡得很沉，但还是觉得困，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是有层雾一样。
不对，不光是困。
从早上醒来开始，他就觉得脑袋里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具体是哪儿不对，就是感觉——脑子转得比以前快了，但同时又有点不受控制。就像是一台发动机突然多了几十匹马力，但方向盘也跟着飘了。
上数学课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
数学老师老周在黑板上出了一道函数题，点名让陈浩上去做。陈浩站在黑板前，看着那道题，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道题的解法不是常规的那种，可以用一个更简单的方法。
然后他的手就不听使唤地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步骤写得飞快，思路清晰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等他写完最后一个等号，得出了答案，全班都安静了。
老周看着黑板上的解题过程，推了推眼镜，表情很复杂。
“陈浩，这个方法是你自己想的？”
陈浩张了张嘴，想说“是”，但他自己知道不是。这个方法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像有人直接把答案塞进了他脑子里一样。
“……嗯。”
老周点了点头，难得地表扬了他一句：“不错，思路很独特，虽然过程有点跳，但答案是对的。继续保持。”
陈浩回到座位上，同桌张伟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声说：“**，你啥时候这么牛了？”
“我也不知道。”陈浩老实回答。
“你少来了，藏得挺深啊。”
陈浩没再说话，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他的脑袋里，好像有两个声音。
不是那种精神**的感觉，而是像有两个人在同时思考，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另一个是昨天从镜子里走出来的那个“他”。
那个声音不响，但很清晰，就像有人在耳朵边上悄悄说话一样。
放学之后，陈浩没跟张伟他们一起去打篮球，而是一个人跑回了出租屋。他关上门，把书包往床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面旧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但这次他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喂！”陈浩对着镜子喊了一声，“你还在不在？”
没人回答。
镜子里的人也没做出任何超出常理的动作。
“操，真的做梦了？”
陈浩骂了一声，转身准备去上厕所。但他刚走了两步，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敲了一下锣。紧接着，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能不能别对着镜子喊了？我又不是**。”
陈浩猛地转过身，镜子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突然明白了——那个声音不在镜子里，在他的脑子里。
“你……你在我的脑袋里？”陈浩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废话，我不在你脑袋里在哪里？”那个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打哈欠，“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每次出来，你的脑子就会不对劲。这就是那个不对劲。”
“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跟你共用一个身体了。”那个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挺得意的，“你以为我从镜子里出来就只是为了跟你打个招呼？我出来是为了跟你连接的。连接上了，我就能看到你看到的，听到你听到的，顺便还能帮你把脑子转得快一点。”
陈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共用一个身体？这**什么鬼？
“等等，”陈浩抓住了关键信息，“你说你能帮我转得快一点？今天上课的时候那道数学题——是你帮我做的？”
“不然呢？你以为你那个脑子能想出那种解法？”那个声音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笑，“你是不知道你那脑子平时有多迟钝，我进来之后光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神经重新连一遍就费了好大的劲。”
陈浩沉默了。
他想起今天上数学课前，自己趴在桌上犯困的时候，脑子里确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重新拼拼图一样，把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慢慢拼在了一起。
但是——
“你说的代价就是这个？”陈浩问，“就是跟你共用脑子？”
“呵，”那个声音笑了一声，但这次的笑不太一样，带着点苦涩的意味，“这只是开始，陈浩。我跟你说实话吧，每次我用能力帮你，你的脑子就会被我改变一点点。这种改变不是永久的脑损伤啥的，你别紧张，但它会影响你的——”
“影响我的什么？”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影响你的脾气。”
“脾气？”
“对。”那个声音说，“你知道镜子里的那个人和镜子外的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陈浩想了想，摇了摇头，虽然他知道那个声音看不见他摇头。
那个声音继续说：“镜子外的你，做每一件事之前都会想很多，‘我这么做合不合适’‘别人会怎么看我’‘万一搞砸了怎么办’。但镜子里的我不会想这些。我想要什么，我就去拿。谁惹了我，我就去找他算账。我不在乎后果，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我**爽不爽。”
“这不就是不负责任吗？”陈浩脱口而出。
“对，就是这个词。”那个声音笑了，“不负责任。疯狂。不顾一切。这就是我。这也是你要付出的代价——每一次我用能力帮你，你就会变得更像我一点。你会开始不在乎那些你在乎的事情，你会有勇气做那些你以前不敢做的事情，但同时，你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失去什么？”
“失去你的那层壳子，陈浩。”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你身上那层‘窝囊废’的壳子，那层‘好人’的壳子，那层‘我什么都做不了’的壳子。这些壳子会被一层一层剥掉。等你彻底没有壳子了，你就和我一模一样了。”
陈浩站在那面旧镜子前，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也在盯着他。
“到时候，”脑子里的声音轻轻地又说了一句，“你就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你，哪个是镜子里的你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陈浩突然问了一句：“你叫啥名字？我不能一直叫你‘那个声音’吧？”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叫啥？我就是你，我叫陈浩你也叫陈浩，那多乱啊。要不你给我起一个吧。”
陈浩想了想，说：“你从镜子里出来的，就叫你……阿镜？”
“阿镜？”那个声音嫌弃地说，“这么土的名字你也起得出来？”
“那你想要啥？”
“叫疯子吧。”那个声音说，“我觉得挺贴切的。”
“疯子……”
“对，疯子。”脑子里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因为咱俩迟早得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