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当天，我**把我送进了医院。
不是因为他舍不得我。
是因为我在民政局门口笑得太大声，把自己笑缺氧了。
医生问我：“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躺在病床上，虚弱地说：“离婚。”
医生沉默了。
旁边的男人也沉默了。
半晌，他俯身看我，嗓音发冷：
“乔知意，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到影响我发挥的脸，真诚地点头。
“嗯。”
他气笑了。
“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因为你心里有白月光。
因为**妈看不起我。
因为我在你家三年，活得像一个随时会被退货的赠品。
但这些话太苦了。
于是我说：
“因为你睡觉抢被子。”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离婚证放进我包里，转身离开。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就到这里了。
直到三个月后，我在心理咨询室门口看见他。
男人瘦了很多，眼底发青。
他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诊断单。
见到我，他抬起眼。
“乔知意。”
“这次，能不能换你救救我？”
我第一反应不是心疼。
是想跑。
因为江问川这个人，从来不求人。
结婚三年，他连感冒都能自己开车去医院，回来还顺手给我带一份我爱吃的糖炒栗子。
但他不会说：“我不舒服。”
他只会把栗子放在桌上，淡淡一句：“路过。”
那时我还会傻乎乎地把栗子剥给他吃。
他不吃甜。
我就自己吃。
吃着吃着，又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人给你一颗糖，不是爱你。
是他习惯体面。
现在，这个体面到近乎冷漠的男人坐在我面前，掌心压着诊断单，像压着最后一口气。
我低头看了一眼。
诊断建议栏写着几个字。
严重睡眠障碍。
伴随急性焦虑反应。
我笑了一声：“江问川，心理咨询室不是许愿池。”
他看着我：“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医生说，我的问题根源可能在你。”
我差点被气笑。
“你有病，根源在我？”
他静了两秒，把诊断单折起来。
“他说，我一直在重复失去你的场景。”
我没接话。
走廊灯白得刺眼。
旁边咨询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人在小声哭。
我忽然觉得荒唐。
三年前，我刚嫁给江问川时，也以为自己赢了。
他家世好，人长得好，性格冷，但做事妥帖。
我爸去世那年，留下债务和病床上的我妈。
是江问川帮我挡住了所有上门讨债的人。
也是他拿出那份结婚协议，问我：“乔知意，要不要跟我结婚？”
我那时以为他是心疼我。
后来才知道，那天他刚被林微因拒绝。
林微因说：“我不想被困住。”
于是江问川转身娶了我。
一个需要钱，需要安稳，需要有人拉一把的乔知意。
我成了他的妻子。
也成了他气林微因的证据。
我看着他，慢慢说：“江问川，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
“你现在找我，不合适。”
“我只见你十分钟。”
“十分钟够干什么？”
他说：“够我确认你还愿不愿意听我说话。”
我捏着包带。
如果是三个月前，我大概会因为这句话心软。
可离婚这三个月，我学会了一件事。
人***别人的一句示弱活着。
尤其是江问川的示弱。
太贵。
我买不起第二次。
我后退一步：“不愿意。”
他的眼睫动了一下。
我转身就走。
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声。
我回头。
江问川倒在地上。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骂了他八百句。
脚却比嘴诚实，已经冲了过去。
“江问川！”
他闭着眼，眉头拧着，呼吸很急。
我拍他的脸：“你别碰瓷啊，我现在没钱。”
旁边有人跑过来帮忙。
医生赶来时，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江问川被送去检查。
我坐在外面，盯着自己的鞋尖。
三个月了。
我以为我已经把他从身体里拔干净。
原来没有。
只是伤口结了痂。
他一倒下，血又渗出来。
半小时后，医生出来说：“低血糖加长期睡眠不足，没有大问题，但他近期精神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