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才是我的。
有时候剩一千。
有时候剩四百。
有一次，剩了八十六块，离下个发薪日还有十一天。
那十一天，我每天只吃一顿，馒头就咸菜。
第二年，甜甜上了小学。
妈发来一张照片。甜甜站在校门口，背着新书包，冲镜头比了个耶。
那是我用兼职赚的钱买的书包。
我在出租屋里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嘴里嚼着泡面，觉得这个面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
我给妈转了两千。
"妈，甜甜在长身体，多买点好的给她吃。"
那边领了红包，没回消息。
甜甜上小学之后，**消息比以前密了三倍。
"念念，**教辅材料的链接我发你了啊，你抽空买了。"
"天冷了，**的棉袄小了，得买新的。"
"念念，你三伯家嫁女儿，你给我转八百礼金。"
一条接一条。
每条我都照办。
有天夜里送完外卖，下大雨，电动车在路上抛了锚。
我蹲在雨里修了半个小时，浑身湿透。
那天赚了六十二块。
我没让自己想太多。
妈带着甜甜不容易，我多赚一点，她们就好过一点。
这个念头撑着我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加班夜。
第三年，我涨了薪。一个月拿到六千。
但妈要的生活费也跟着涨。
"**妹要学画画，一学期三千。"
"过年了，**妹要穿新衣服。"
我的日子还是紧巴巴的，但至少攒下了一点钱。
**年，我攒了四万块。
想报个培训班，学点设计软件，给自己充充电。
**电话打来了。
"念念，我想带甜甜去县里上学。"
我说镇上小学也不差。
电话那头，**语气一下子拉了下来。
"镇上的学校？走路要二十多分钟，**妹那么小，刮风下雨怎么办？"
我没吭声。
想起小时候，我一个人走四十分钟的土路去上学。
冬天天不亮就走，手上的冻疮裂了口子，流血粘在书包带上。
"行，那去县里。"
"我在县城帮你们租个房子，方便甜甜上下学。"
妈不满意。
"租什么租？"
"人家房东说收就收，到时候我们娘俩上哪儿去？"
"你直接买一套。"
我嘴里的话堵了半天。
"妈，我才二十五。我没那么多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哭了起来。
"**活着的时候，就说要在县城买套房。结果他命短，丢下我们不管了。"
"你这个做姐姐的也不管。"
"我不如带着**妹死了算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出租屋的窗户前。
窗外是一排灰蒙蒙的楼。
"好，我买。"
县城里的房不算贵。最便宜的一套，首付十五万。
我拿出全部存款四万，找了三个同事一共借了五万，还差六万。
妈说她去找亲戚借。
"不过到时候要你还。"
我说行。
房本上写了**名字。
她说写她的方便，让我放心，"这房子以后还不是你和甜甜的。"
我没多想，签了字。
之后每个月，工资到了先还房贷，再转生活费，最后同事的钱分期还。
第五年，第六年。
我没回过家。
因为假期有加班费，多上一天班，就能多寄一点。
除夕夜，我给妈打视频。
屏幕里她包着饺子，身后是新房的客厅，电视开着。
"哦，不回就不回吧。"
她擦了擦手，语气淡淡的。
"折腾什么，浪费路费。你把钱打过来就行，**过年得买新衣服。"
我挂了视频。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穿了四年的毛衣。
领口松了，袖子起了球。
上次买衣服，还是大学的时候。
我把一千五百块转了过去。
然后继续打开电脑改方案。
那天晚上公司只有我一个人。
楼下有人放烟花，窗户被映得一闪一闪。
我没抬头看。
第七年。
我升了职，月薪一万二。
日子刚松快了一点，**电话又来了。
"甜甜要上初中了。我打听了，县一中最好，**妹成绩能进。"
"学费一学期两万一。"
我"嗯"了一声，算了算手里的钱。
"妈，太贵了。普通中学也行。"
电话那头猛地炸了。
"贵什么贵！别人家孩子上得起，我孩子就上不起？"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挣了钱了，让你出点钱就推三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