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
"你的工资都花哪儿去了？是不是在外头养了男人？！"
我没有养男人。
我的钱花在了房贷、生活费、甜甜的学费、三伯家的礼金、大姨生病的慰问费、爸那个墓碑的翻新费。
花在了这个家的每一个窟窿里。
我捂住脸，坐了很久。
最后还是回了一条消息。
"行，送她去，学费我来。"
第八年，甜甜上了初一。
妈打来电话，说甜甜数学考了23分，老师建议补课。
那个月公司效益不好，我的绩效被砍了两千。
我试着跟妈商量缓一缓。
她的声音立刻尖了起来。
"缓？小孩的教育能缓吗？"
"你就直说你不想管就完了嘛！"
"早知道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当初不如去捡破烂！"
我最后问了一句多少钱。
"一学期六千，一周两次课。"
"知道了，我月底打。"
第九年。端午节前一周。
公司批了五天假，我第一次决定回家看看。
不是想通了，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甜甜已经十五了，初三，明年中考。我对她的了解，全部来自妈偶尔发来的只言片语。
我想回去看看她。
看看她长什么样了，在学校过得好不好，中考有没有方向。
我想***姐姐。
但我没想到，踏进这个家的第一步，迎接我的是一盆冷水。
甜甜砸过来的那些话，每个字都带着我听不懂的恨。
"没良心的东西。"
她是真的这么认为。
那些年我转的钱、吃的苦、熬的夜，在她的世界里，通通不存在。
她以为妈是靠洗碗把她养大的。
手机还在她手里。她低着头看屏幕，翻得很快，越翻越慢。
我没催她。
转身进了屋。
客厅比我想的大。沙发是新的，电视也是新的。茶几上放着半盘瓜子和一把蒲扇。
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没什么表情。
正要坐下，院子里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音。
发动机轰了两下，熄火了。
脚步声，很重。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四十来岁，圆脸，啤酒肚，穿一件花衬衫，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他看到我，顿了一下。
然后扬了扬下巴："你谁啊？"
我还没开口，身后甜甜的声音响了起来。
"刘叔。"
甜甜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我的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喊了一声刘叔，但眼神躲闪，像是不太习惯，又不得不叫。
"刘叔"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放，扫了我一眼。
"哦，你就是那个念念吧？"
他叉着腰，上下打量我。
"**老念叨你，说你在外面混，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个袋子。
里面装的是一瓶白酒和两条烟。
"你是？"
"嗐，**没跟你说？"
他笑了一声，很随意地往沙发上一坐。
"我老刘，跟**认识好几年了。平时家里有什么搬搬抬抬的，都是我帮忙。"
他坐得很自然。
像坐在自己家。
我的视线划过他脚上那双皮鞋，棕色的，擦得挺亮。
再划过他手腕上的表。
不是什么名牌，但也不便宜。
"你住这里？"
"偶尔过来吃个饭。"他往后一靠，"**做饭好吃。"
甜甜低着头从我身边走过去，把我的手机放在茶几上，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得很轻。
但她走过老刘身边的时候，明显绕了个弯。
我坐到另一张椅子上，和老刘隔了一张茶几。
"刘叔。"我叫了一声。
他"嗯？"
"我妈呢？"
"上菜场去了，说今天买点好的，你不是回来了嘛。"老刘翘起腿，"端午节，包粽子，**忙了一上午。"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姿态，像这个家的男主人在跟客人寒暄。
我握着水杯，没喝。
妈买菜去了。
端午节包粽子。
九年前的端午节，爸还在。
他坐在院子里包粽子，手大，笨拙地裹粽叶，总是漏米。
我坐在旁边笑他。
他说，"念念，等你工作了赚了钱，爸就享清福啦。"
那是我最后一个和爸一起过的端午。
两个月后，他确诊了。
再一个月，人没了。
而现在，这个院子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