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有光线的黑，像是电梯门外面什么都没有。
一股冷气从外面涌进来。
周野脑子里瞬间闪过纸条上的第一条规则。他伸手去按关门键，手指刚碰到按钮，黑暗里伸出一只手。
是一只人的手。苍白的。很瘦，手指很长，指甲是灰的，没有涂指甲油，就是灰的。像在水里泡了很久那种灰。
它抓住了电梯门的边缘。手指弯曲，指甲扣在金属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就像有人用指甲刮黑板。
周野一激灵，伸手拼命按关门键。按了好几下，门才开始慢慢合拢。那只手的指甲在门框上划出几道白痕。门关到一半的时候，手缩回了黑暗里。
好像被夹到了。但没听到叫声。
门完全关上了。
周野背靠着电梯壁，大口喘气。电梯里没装空调，但他觉得冷。那种冷是从脊柱底下升上来的。
到了一楼，门开了。走廊里灯光明亮，什么异常都没有。
周野站在原地，心跳快到说不出话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发抖。
他没去便利店。
他转身走回电梯，按了六楼。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他一直盯着按钮面板。六楼的灯亮着。但他清楚地记得，刚才电梯在四楼停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按钮面板——四楼的灯亮了，六楼的灯灭了。
是看错了吗？
电梯到了六楼。门开了。走廊里亮着灯，601到604的门都关着，安安静静。
周野快步回到604，反锁了门。然后做的第一件事——从垃圾桶里翻出那张纸条，展开，放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重新看了一遍。
不是恶作剧。
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朋友，屏幕上显示：无信号。
他又试了试打110——无信号。
他走到门口，想开门出去。门把手转不动。就像外面有人用什么东西顶住了门。
周野靠在门上滑坐下来。
手机屏幕亮了。日期、时间都正常。但没有信号。没有WiFi。他像是跟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纸条。规则一：晚上十一点后不要乘坐电梯。
他违反了。
他还活着。
他想起规则十一后面的那行小字：如果你读到了这里，你已经出不去了。
周野把那十一个规则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然后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凌晨三点三十三分，厕所的水龙头自己打开了。
水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他没有关。
2
天亮了。
周野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他居然睡着了。睁眼第一件事是看手机——满格信号。
他拨了110。
通了。
“**，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我要报警，我住在XX小区XX栋604，我被困在楼里了，这栋楼有问题——”
“先生，您说的是XX小区。”
“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先生，XX小区三年前就拆了，现在是一片空地。您确定地址正确吗？”
周野愣住了。
“先生？您还在吗？”
周野挂了电话。
他冲到大门口，拉开门。走廊里亮堂堂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他跑到电梯口按了一楼。电梯到了，走进去，按了一楼。
到了一楼，大厅里没有人。空荡荡的，只有那面巨大的落地镜立在北墙前，反射着整个大厅。他走到大门口，推门。
推不动。
他又推了一下。纹丝不动。这门不是锁了，是焊死了——他能感觉到那种纹丝不动的质感，跟普通的锁完全不同。
门玻璃上反射出他身后的走廊。他回过头——身后是604的那条走廊，一模一样。
他又转回来看大门外面。玻璃上映着走廊，但他能看到玻璃后面的模糊影子——有树，有路，有天空。
只要出去就好了。
玻璃门纹丝不动。
周野用力踹了一脚。门没开，脚倒是震得发麻。
他冷静下来。回到了六楼。
走廊里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红色的羽绒服，扎着马尾。她看到周野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转身就走。
“等一下——”
女人走得更快了。她跑到走廊尽头的512门口，快速开门闪了进去，门砰地关上了。
周野追过去的时候门已经锁了。他站在512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