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的？”
“嗯。”
“什么时候查的？”
“今天上午，去社区医院做的*超。”
许墨看着那张单子，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周桂兰的声音就从客厅传了过来。
“怀了？什么东西怀了？”
周桂兰手里拿着一把瓜子，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来，直接从许墨手里抽走了那张*超单，举到眼前看了看。
“哦，怀孕了。”她把单子放回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正好，我明天去给你抓几副中药，调理调理，争取生个儿子。”
林薇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说：“妈，怀孕了不能随便吃药，得听医生的。”
“你懂什么？”周桂兰瓜子壳一吐，“我生墨墨的时候，你婆婆给我抓了六副药，喝完了果然生了个大胖小子。我们许家三代单传，可不能在你这里断了香火。你要是生个闺女，我们许家的脸往哪搁？”
“妈，生男生女是科学——”
“什么科学不科学的，”周桂兰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听我的就对了。”
林薇转头看向许墨，希望他说句话。
许墨夹了一块卤藕，嚼了两口，含糊地说了一句：“妈经验多，听**。”
林薇低下头，看着那一桌子她花了两个多小时做的菜，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她起身，端着碗进了厨房。
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她吸鼻子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哭。三年了，她早该习惯了。
2.
林薇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爸爸林建国在县里的机械厂干了三十年，从学徒干到车间主任，前两年厂子效益不好裁了一批人，他也被裁了。后来跟人合伙开了个小五金厂，勉强维持生计。
妈妈王秀兰在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多块钱，站一天下来腿肿得像萝卜。
林薇是独生女，从小被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虽然家里不富裕，但爸妈从没让她受过委屈。
她高考那年没发挥好，考了个专科。爸妈说没事，专科也是大学，咱们薇薇有出息就行。
****后，林薇在省城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一个月三千块，够自己吃饭租房，攒不下什么钱。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许墨的。
许墨比她大两岁，在省城一家外贸公司做业务，据说是他们县里为数不多考上重点大学的人。他长得不算帅，但干净，穿着白衬衫的时候有一种清清爽爽的感觉，说话声音不大，总是笑眯眯的。
他们是在一个朋友聚会上认识的。许墨主动找她要了微信，第二天就约她吃饭。
第一次吃饭，许墨把菜单递给她说：“你来点吧，我都行。”结账的时候抢着买了单。
第二次吃饭，许墨给她带了一束花，不是什么贵重的花，就是菜市场门口卖的那种小雏菊，十块钱一束。但林薇觉得好看，拿回出租屋插在矿泉水瓶里养了好几天。
第三次吃饭，许墨在送她回家的路上牵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把她小小的手整个包住了。
那时候林薇二十五岁，在小县城的标准里已经算大龄剩女了。妈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总会念叨：“薇薇啊，有没有合适的对象啊？隔壁李阿姨家闺女比你还小一岁，孩子都两岁了。”
林薇每次都敷衍过去，但心里其实也在急。
许墨的出现，像是一道光。
他条件好——重点大学毕业，工作稳定，长相干净，脾气看着也好。他主动追的她——请她吃饭，送她回家，每天早上发“早安”，每天晚上说“晚安”。
林薇想，这不就是她想要的那种人吗？
不抽烟不喝酒，不花心不花哨，踏实稳重，知冷知热。
她没有多想，就一头扎了进去。
3.
交往半年后，许墨带她回了老家。
那是一个离省城一百多公里的小县城，比林薇家的小县城还要小一些。许墨的家是一栋自建的三层小楼，外面贴着白色瓷砖，看起来建了有些年头了。
周桂兰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外套，烫着卷发，手上戴着金戒指和金镯子，远远看上去很富态。
“哎呀，这就是薇薇吧？”周桂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从头扫到脚，像在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