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晚，亦川在**那么苦，你别总拿小事烦他。"
婆婆坐在病床上训我。十分钟前，我在走廊碰见丈夫前同事，他看见我就愣了。
"沈亦川？他三年前就辞职了，你不知道？"
三年。我给他寄药，寄棉衣，冬天怕**也冷，每晚守着手机等一句平安。
我转头看婆婆，她眼神闪了一下。
当天夜里，我从家里翻出一张缴费单，抬头写着"亲子康复中心"，地址在邻市。
我嫁给沈亦川四年，我们没有孩子。
-正文：
"林晚？你是沈亦川老婆吧？"
我站在缴费窗口前翻医保卡，手顿了一下。县人民医院走廊灯光白惨惨的，到处是消毒水味儿。
转过头，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冲我招手。三十出头，面熟，但我一时想不起来。
他走近两步。
"我叫赵磊，以前在建安集团跟亦川一个部门。有次公司年会他带你去的，你还记不记得？"
我想起来了。四年前那次年会，沈亦川还拿了个什么优秀员工的奖杯，合影时搂着我笑。
"赵哥。好久没见了。"
"可不是嘛。你也在这儿看病？"
"我婆婆复查，膝盖**病。"我晃了晃手里的单子，"你呢？"
"陪我爸做体检。"他随口问，"亦川呢？还在**忙着？"
我叹了口气，习惯性地笑了一下。
"别提了，信号差得厉害，有时候一个星期都等不到一条消息。你们以前一个部门的，有他消息吗？"
赵磊的表情不对了。
他眉头拧起来，看我的眼神变了。
"**？"
"对啊，公司派他去做援建项目，都三年了。"
赵磊没说话，像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三秒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林晚，建安集团三年前就没有海外业务了。亦川他……三年前就辞职了。手续是他自己签的。"
我手里的医保卡掉在地上。
弹了一下。
声音很轻，可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推了一把。
"你说什么？"
赵磊弯腰帮我捡起卡，递过来时压低声音。
"真的，辞职之后他就没在公司出现过。我们都以为你们商量好的，他自己出去单干了。"
我接过医保卡，手指没夹住，又掉了一次。
赵磊说了句"你没事吧"，我没听清。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杂音，像有人把收音机拧到了一个没有信号的频道。
三年。
我给**寄了六次药，三箱冬衣，两双劳保鞋。
他说那边蚊虫多，我上网查了半天，买了热带专用的药膏，用真空袋密封好寄过去。
他说缺厚衣服，我请同事帮忙从省城买了两件冲锋衣，怕邮费贵，等了一个月才凑够单子一块寄。
每次寄完我都拍照发给他，他回一句"收到了"，或者"辛苦了"。
这三个字，就够我高兴一整天。
可赵磊告诉我，他根本没去**。
那这些东西寄到了哪里？
"赵哥，你确定？会不会是他换了个部门，或者外派手续走的别的公司？"
我的声音在发抖，自己都听得出来。
赵磊摇头。
"不会搞错，他辞职那天我还跟他吃了顿饭。他说不干了，要出去找别的机会。具体去哪他没讲。"
走廊尽头传来护士喊号的声音。
"三号床家属，报告出了。"
我冲赵磊点了下头，转身往回走，腿像踩在棉花上。
推开病房门，婆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见我进来，把手机往被子底下塞了一下。
"报告拿到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排队人多。"
我把报告放在床头柜上，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手一直在抖，我把它们藏在膝盖下面。
婆婆瞥了我一眼。
"脸色这么差，你是不是没吃饭？食堂那个鸡蛋面不贵，去吃一碗。"
"不饿。"
我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
"妈，亦川上次打电话回来是什么时候？"
婆婆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
"上礼拜吧，信号断断续续的，没说几句。他那边条件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跟您说了什么？"
"就问我身体好不好，让我少操心。"婆婆的语速比平时快，"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
我没再说话。但婆婆刚才塞手机的那个动作，我看见了。
那天晚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