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我觉得，等沈亦川回来就好了。
他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可现在赵磊告诉我，他三年前就辞职了。
回忆到这里全部停住。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楼下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三年，到底是谁在骗我？
还是所有人都在骗我？
那天夜里两点，我还是睡不着。
起来喝水的时候，顺手翻了一下茶几下面的抽屉。这是婆婆住院前让我帮她收拾的，里面塞了各种医疗单据和收据。
我一张张翻。
骨科门诊单，化验费收据，膝关节积液复查报告。
指尖碰到一张不一样的纸。
纸比别的单据新很多，边角齐整，折痕还很硬。我抽出来，凑到台灯底下。
缴费单。
抬头四个字：亲子康复中心。
地址是桐城市新华路118号。
桐城。离我家两个小时车程的邻市。
金额：4,800元。
缴费人那一栏模糊了一块，像被水渍洇过。但下面的备注写得清清楚楚：
"儿童语言发育训练，第14次。"
第14次。
我的手没拿稳，单据飘到地上。
我和沈亦川结婚四年，没有孩子。
婆婆催过我很多次，说趁年轻赶紧生，我说等亦川回来再说。
那这张单据上的"儿童"是谁？
为什么出现在我婆婆的抽屉里？
为什么缴费地点在桐城？
我把单据捡起来，翻到背面。
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铅笔字，是婆婆的笔迹。我认得那种歪歪扭扭的写法，她只上过小学三年级。
六个字：
"下个月要续费。"
我捏着那张纸，在台灯底下坐到天亮。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公公在客厅用收音机听戏，声音开得很大。婆婆出院回来半个月了，腿还是不太利索，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晒太阳。
我端了碗粥出去给她。
"妈，粥放凉了点，您先喝。"
她接过去，没说谢。
"盐放少了，寡淡得很。"
我没接话。蹲下来帮她把腿上的毯子拉了拉。
"妈，有件事我想问您。"
"嗯？"
"家里那个抽屉我昨晚收拾了一下，看见一张缴费单，什么亲子康复中心的，在桐城。那是什么？"
婆婆正往嘴里送粥，勺子顿了一下。
就一下。
但我看见了。
"什么单子？我不知道啊，可能是谁的垃圾广告塞进来的。"她喝了口粥，没抬眼看我。
"上面有您的字。"
婆婆的手停了。
三秒。
"我哪写过什么字，你看花了吧。"她把碗往我手里一塞，"不喝了，咸的。你刚还说放少了盐，到底放没放？"
转移话题。我太熟悉这种方式了。每次我问起跟沈亦川有关的事，她就这样。
"妈。"我没让开，"那张单据我留着了。"
婆婆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生气，是慌。
那种被人猛然揭开盖子的慌。
她眼珠转了转，语气突然强硬起来。
"你翻我东西干嘛？一个做媳妇的，整天翻婆婆的私人物品，像话吗？"
"我帮您收拾的，您自己让我收的。"
"那你也不能乱翻！"她提高了音量，"不就是一张破纸嘛，你至于吗？"
公公从客厅探出头。
"怎么了？一大早嚷嚷什么？"
"没事！"婆婆冲他喊了一声，又转过来压低声音对我，"林晚，你别没事找事。亦川在外面辛苦赚钱，你在家好好待着就行了。有些事不该你管。"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有些事不该你管。"
什么事不该我管？
我嫁到沈家四年，没日没夜地干活。我管他家老人看病，管房贷，管水电费，连厨房水龙头坏了都是我找人修的。
什么事不该我管？
我没吵，站起来回了屋。
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婆婆在外面低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薄薄的门板，有一个字我听得很清楚。
"蕊蕊，你赶紧来一趟。"
蕊蕊是沈蕊。
沈亦川的亲妹妹。
沈蕊来得很快。
下午两点刚过，她就推开了门。穿着半新不旧的棉服，头发染了一截**，指甲上还贴着亮片。
她在县城一家美容院上班，一个月挣三千多，但花起钱来像月入三万。
沈亦川走后，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来一趟，从不叫我嫂子，直接喊我名字。
"林晚。"
她把